第7章 梦好莫催醒(三)(1/2)
季儒卿的奏章里夹带私货,是季枫年送来的,他成婚不久,想带王妃来昌城转转。
钟述眠提议:“不如办一场春蒐。”
谁提出的谁去办,季儒卿允了:“好主意,交给你了,别让他失望。”
钟述眠还有一事:“宋首辅求见。”
“让她进来。”
“是。”
钟述眠退出去,换宋盛楠进来。
“陛下,臣想引荐一位真才。”宋盛楠开门见山道:“此人来自东青书院,拥有经天纬地之才。”
“东青书院?”季儒卿已经很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曾经有多辉煌,现在就有多落魄。
“正是,此人擅长神机术,对前人的弓弩进行改造,演变成火铳。以臣之见,用火铳武装军队,打造神机营。”宋盛楠道。
“百闻不如一见,将人请来再议。”季儒卿道。
宋盛楠的动作很快,上午提出的,下午就把人带到了季儒卿的养心殿。
刘栩巍面对季儒卿时不卑不亢,丝毫不为天子威严折腰,季儒卿向来爱惜人才,免去了她的礼数,一眼便认定她身怀真才实学。
“陛下,此为小民所画图纸。”刘栩巍双手奉上,图穷样式见。
季儒卿细细端详了一会,询问了她几个问题,刘栩巍对答如流。季儒卿点点头颇为满意,最后问出一个与火铳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的意图是什么?”
“实不相瞒,小民来自边关,参与过战乱,经历过流离失所,一路飘摇到了皇城,投靠东青书院方才安稳度日。”
“边关苦寒,生产力底下,难以展小民宏图之志。如今不同,有了书院的牵线,将小民引荐给宋首辅,再到步入这殿堂。小民只愿天下一统,再无纷争,同样也有驰骋疆场,荡平北元的决心。”刘栩巍掷地有声。
“哈哈哈哈哈,好!”季儒卿拍案而起,“有如此胆魄和决心,朕可封你为征北大将军,统率三军之权。”
“若是即刻出征,恐怕还有些不足之处。”刘栩巍仅仅交出了一份提案,还未正式投用。
“无妨,朕也需段时日……收回兵权。”本就属于季儒卿的东西,放在季枫年那够久了,该还回来了。
她们在养心殿里彻夜畅谈,谈人生谈理想谈未来,发现志同道合,更是相见恨晚,就差结拜为异姓姐妹歃血为盟。直到第二日季儒卿上朝之时在即,才不得已分开。
——
季枫年一路走马观花似的悠哉游哉而来,又是一年春,看看江南好风光。昌城花开满城,春意正浓,比他们那寒风呼啸,一年四季都是荒凉的边塞宜人。
钟述眠将地址选在了昌城南处的一座皇家苑囿,苑内水泊众多,水草丰美。永定河蜿蜒过形成了湿地,住有麋鹿野兔等飞禽走兽。
季儒卿没有轰轰烈烈的排场,她只带了唐闻舒一人出行。
“陛下,自后宫妃嫔入宫一年以来,未曾召见过他们,为何不与此机会同游?”唐闻舒问道。
“不必,朕喜净。”季儒卿将她的夜玉骢拉出来溜溜,“朕只记得你会骑马。”
“这地方好啊,视野开阔,草都没过了我的马蹄。”季枫年准备大显身手一番,“不知陛下的射术是否还精湛?”
“在此之前需提醒皇兄一句,礼记有云,春不取麛卵,不围泽,不掩群,恐不能肆意而为。”季儒卿道。
季枫年没听懂她说的什么意思,只明白这个不行那个不行,方经懿倒是率先开口:“多谢陛下提醒,臣等一介粗人,不懂平衡之道。”
“明白就好。”季儒卿吹了声口哨,夜玉骢得了命令,撒了欢地在草原上驰骋,不一会无影无踪。
季枫年不甘示弱,他又放心不下方经懿,先前他与那北元女子交手,腹部受了重创。季枫年本意是带着他来昌城休养一段时日,顺便向季儒卿讨要些东西。
方经懿看出了他的顾虑;“无妨,莫辜负了这春色,何况还有皇后娘娘在这陪着我。”
季枫年向唐闻舒抱拳致意,随即策马追上季儒卿的脚步。
唐闻舒的骑马技术仅限于几番游走,走马观花,若想策马赶上季儒卿的步伐,怕是会从马背上落下。
这正合方经懿的意,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聊着各自家里长短。
唐闻舒见先前的铺垫差不多,正是收网的时刻:“听闻王妃身体抱恙,不如在宫中小住段时日。太医院碧太医的医术高明,定能让王妃痊愈。”
方经懿只当一句客套话听听:“多谢娘娘好意,臣妾自幼生长在边疆,不懂宫中礼数,只怕冲撞了后宫妃嫔。”
说的太多反而引出破绽,唐闻舒暂且作罢:“王妃不必当机立断,可先与江王殿下商讨一二。”
反观季枫年那,不仅没找到季儒卿的踪迹,也没找到可以打的猎物。当他在草场辗转反侧之际,遇见了预谋已久的季儒卿。
她手里拎着一只肥硕的兔子,身上插着羽毛箭,已经歇了气:“看样子一无所获?”
季枫年只觉憋屈:“这也不能打那也不能打,干脆让我马吃吃草得了。”
“若是想满载而归,应当秋季来猎,不至于败兴。”季儒卿将手里的兔子丢给他,“听闻皇嫂负伤,兔肉可补中益气。光禄寺中存有鹿茸人参,可一并拿去。”
季枫年先前猎了一头鹿,不可说无用,许是他没用对:“听闻太医院有位碧太医,医术高明……”他留着后半句不说,等季儒卿下文。
季儒卿了然,顺着他的话继续往下说:“碧澄天啊……的确医术超群。只是亭妃患有头疾,需三月施一次针,若是出宫,只怕亭妃……”
季枫年沉思片刻,季离亭的家世背景他有所耳闻,他为宫妃,份量自是比方经懿重。
“皇兄可先与皇嫂商量,此事不急。”季儒卿停在原地,观测季枫年是跟上她还是打道回府。
不急?他急得很,若因此落下病根,方经懿在战场上保家卫国的梦也碎了。
季枫年调转马头,先行回去找方经懿商量。季儒卿看着他疾驰离去,和他走上相反的路,她空手而归丢了颜面。
一只野猪慌不择路跑入她的视野,季儒卿策马轻而易举追上它,把野猪逼得走投无路后,她搭弓拉箭,稳稳扎在野猪背上。
它哀嚎了一声,发出仰天长啸,凭借着惊人的意志力负伤前行,跑得比之前更快了。
季儒卿跟在它后面,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野猪屁股一扭,冲进一个山洞,以为季儒卿进不来。
洞口矮小,季儒卿下马而行,走过昏暗窄道,眼前豁然一亮,一只白色的庞然大物趴着睡觉。野猪被吓得瑟瑟发抖,前有白虎,后有季儒卿,它索性躺在地上装死。
惊蛰睡得并不踏实,被她们的你追我赶给吵醒了:“你是何人,这是送给我的吗?”
它以为地上躺着的野猪是季儒卿给它的供品。
“你想要拿去便是。”季儒卿话音刚落,野猪垂死病中惊坐起,原路返回逃跑。
惊蛰失望:“午饭没了。”
“听你的口气,似乎很缺吃食?”季儒卿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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