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1章 乱世（25）宇文士及（1/2）

公元619年闰二月，山东聊城城破。

宇文化及、宇文智及一族，尽数覆灭于窦建德刀下。

消息快马渡黄河，一日之内，传到了济北郡。

济北城外风沙漫天，军营大帐里却死寂无声。所有人都慌了，唯独帐内两个人，神色镇定如常。

这二人，一个是宇文士及，宇文化及的亲弟弟，从前隋朝的驸马；另一个，是前隋朝内史舍人封德彝。

封德彝出自河北渤海封氏，是与渤海高氏齐名的渤海郡两大望族之一。

神武帝高欢起家时，基础班子是两套：怀朔镇兄弟会、河北五大望族。

这河北五大望族是渤海高氏（高乾、高敖曹）、封氏（封隆之），赵郡李氏（李元忠），范阳卢氏（卢文伟），清河崔氏（崔棱）。

封隆之就是封德彝嫡祖父。

天下人都以为，宇文家举族作乱、举国皆敌，宇文士及必定跟着一起完蛋。

没人知道，宇文士及和封德彝已经悄悄给自己留好了一条活路。

早前，宇文化及弑帝北逃，一路连败，军心溃散，大势早已烂透。

宇文士及无数次劝兄长收手、归顺长安李家，可宇文化及利令智昏，死活不听。

眼看着全族要被拖进深渊，宇文士及满心绝望。

最先点醒他的，就是封德彝。

封德彝看透宇文化及必败无疑，私下悄悄找到宇文士及，只说了一句话：

“一族皆昏，你不能跟着殉葬。趁早抽身，别死在聊城。”

两人自此暗中结盟，事事密议，不告诉任何人。

之后宇文士及借着督办粮草的名义，主动请命离开主力大军，远赴济北屯驻。

封德彝放弃朝中虚名，执意跟着他一同前来。

说是出差运粮，实则——逃离死地，静待变局。

如今聊城覆灭，宇文氏亲眷尽数被杀，天下再无伪许政权。

济北一带的地方豪强、领兵将官，立刻聚到宇文士及帐下，纷纷劝他起兵自立。

众人口径一致：窦建德刚打下聊城，立足未稳。你手握粮草、有名望、有旧部，就地占住齐鲁地盘，北抗夏军，足以割据一方，和李唐、窦建德三分天下。

帐外人声嘈杂，人人亢奋。

大帐之内，宇文士及却只看向封德彝。

乱世绝境，他这一生最关键的一步棋，与封德彝早就合计过。

封德彝神色平淡，缓缓开口：

“不能起兵。”

“现在起兵，就是接下了宇文化及的逆贼罪名。天下皆知宇文家弑君叛隋，你若占地称王，便是坐实同党。窦建德手握大义、新胜兵锋正锐，济北这点临时凑的兵马，根本挡不住。起兵，就是自取灭亡。”

几句话，彻底浇灭割据自立的念头。

宇文士及微微闭眼，吐出一口浊气。

他心里清楚，封德彝说的，句句是实话。

可他依旧迟疑：“我是宇文化及的弟弟，天下人人恨我宇文氏。我如今一无所有，西去投唐，李家岂能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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