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1章 乱世（25）宇文士及（2/2）

这是他最大的心结。

封德彝早已想通所有退路，从容拆解利弊，字字稳妥：

“第一，当年江都弑帝，从头到尾，你毫不知情，从未参与谋划，天下皆知。你没有沾半分弑君血罪。

第二，你早年便和长安李渊交好，早有旧情。

第三，你先前早已悄悄派人去往长安献上信物，早早表露归顺心意。

第四，你妹妹如今在长安宫中，深得李渊宠爱，可为内援。”

“罪在你兄，不在你身。西入关中，是你唯一的生路。”

宇文士及听完，再无犹豫。

二人当即定计。

遣散济北所有盲从兵马，不留旗号、不占地盘、不惊动任何人，只带贴身数十亲信，轻装简从，向西奔赴关中。

一路风尘颠簸，顺利抵达长安。

李渊当面召见，当场厉声质问，句句逼人：

“你兄长当年领兵西进，欲夺关中。若是当年他打赢了，我李家满门早已死绝！如今你走投无路才来归降，凭什么饶你性命？”

满殿文武，无人敢出声。

宇文士及依照和封德彝提前商定的言辞，从容叩首回话，一一讲明自己未曾参与逆谋、屡次劝谏兄长、早有归唐之心、暗中遣使示好诸事。

李渊听完，神色渐缓。碍于旧情，又有宇文昭仪从中缓和，最终赦免宇文士及，授予官职，让他在长安立足。

宇文士及平安落地。

可一同来长安的封德彝，却遭遇冷遇。

李渊素来厌恶封德彝反复投机的为人，当庭斥责，直接罢黜闲置，无人理会。

旁人都觉得，封德彝这下彻底完了，再无出头之日。

唯有宇文士及知道，此人城府极深，绝不会就此沉寂。

回府之后，封德彝毫无颓色。他闭门数日，日夜揣摩李渊心思，看透当朝军政利弊，亲手写下一道密策。

再度上奏。

这一道策论，句句切中要害，精准戳中李唐当下平定天下的关键难题。

李渊阅后大喜，瞬间改观，立刻重新起用封德彝，让他重回朝堂中枢。

短短数十天，封德彝从待罪闲人，一跃重归重臣。

公元619年这一年，天下大乱、群雄并屠。

宇文化及身死族灭，无数王侯将相灰飞烟灭。

唯独宇文士及与封德彝，靠着彼此默契配合、一稳一谋、一明一暗，从必死的乱局里硬生生杀出一条生路。

宇文士及凭身份、旧情、亲缘稳住立身根本；

封德彝凭智谋、眼光、手段绝境翻盘破局。

这一年的济北军帐密议，无人知晓，无人记录。

但却定下了两人往后数十年浮沉朝堂、共生共辅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