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7章 他飘了。（1/2）

他怎么忘了？！

他怎么能把这么大的正经事，忘得一干二净？！！

何雨柱呆呆地看着墙角那座晃荡的自鸣钟，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腥臭发黏的黄泥、两只满是血污裂口的烂手。

自打易中海那天夜里把大院的账本和大钥匙塞进他手里，自打许大茂在大棚子底下给他躬身敬酒，自打满院子的人见了他都得陪着笑脸叫一声“柱子哥”、“何师傅”……

他飘了。

两世为人的仇恨与憋屈，在彻底压服了这座四合院之后，化作了一种无形而致命的虚荣与贪婪！

他以为自己在掌控大院，他以为自己在行使权力，他以为自己在制定规矩！

可实际上呢？！

他不过是从前世那个被贾家吸干的“傻柱”，变成了今天这个被整座四合院三十几户人家绑在道德高台上、任劳任怨替所有人擦屁股的“何青天”！！

阎埠贵舍不得出钱修管子，哭两声他就去跳臭水沟；

刘海中打儿子，他去赔笑脸调和；

许大茂家丢了鸡，他得去断公道；

贾家揭不开锅，他得去送肉送馍！

他满脑子以为自己是在“后顾无忧”，可他不知不觉间，已经把全院人的生老病死、拉屎撒尿，全他妈揽到了自个儿那副肉骨头架子上！

他被这座充满了陈腐、自私、吸血本能的四合院，重新套上了金丝绞索，而且这一次，是他何雨柱自己，心甘情愿、耀武扬威地把脖子伸进去的！

“我……”

何雨柱喉咙干涸得像着了火，嘴唇颤抖着，两只粗大的手掌僵在半空，想上前去拉娄小娥的手，却在半空中生生停住了。

他的手上全是腥臭发黑的死泥，而娄小娥身上那件藕荷色的对襟袄子，那么干净，那么整洁。

“小娥……我……我真给忙忘了……我这就去洗！我换身衣裳！我蹬车子快，二十分钟就能杀到琉璃厂！还来得及！还来得及的！！”

何雨柱慌乱得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抓起水舀子就要往大铁盆里倒水，手足无措间，哐当一声，大铁水舀子砸在青石板上，溅了他一身冰凉的冷水。

“来不及了！！”

娄小娥闭上眼，两行清泪无声地划过她苍白绝望的面颊。

她甚至连多看一眼那个手忙脚乱的男人都觉得心口绞痛。

女人转过身，抬手重重抹掉了脸上的泪痕，从八仙桌下头抽出自己的深灰色羊毛大围巾，一圈一圈，死死缠在自己的脖颈上，遮住了那张苍白凄楚的脸。

她拿起桌上那个精致的小皮包，看都没看满地的碎饼子和烂泥浆，迈开脚步，径直朝着门外走去。

“小娥！你去哪儿？！”何雨柱急得赤着脚就想往前追，冰凉的地面扎得他伤口剧痛。

娄小娥在门槛前停住了脚步。

深冬凛冽的狂风吹起门帘的一角，将外头那惨白发虚的日光切成了一道冰冷的锋芒，打在女人的半边侧脸上。

她没有回头，背脊挺得前所未有的笔直，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寒风中即将崩碎的碎冰：

“何雨柱，你在这院里当你的万家生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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