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7章 他飘了。(2/2)
“这大院里的地沟还等着你掏,易中海还等着你端药,阎埠贵还等着你赔垫买水管子的铁丝呢。”
“我回我娘家住两天。你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你到底是跟这大院里的一帮吸血鬼过一辈子,还是想跟我娄小娥把日子过敞亮了,你什么时候再来接我。”
“咔哒。”
门帘落下。
厚重的红松木门被娄小娥从外头轻轻掩上,门轴转动的声音极轻、极缓,却像是重重合上的一口石棺盖板,将这间洒满了通透阳光的屋子,瞬间拖入了一片死寂无声的冰窖之中。
……
中院里,风更大了。
穿堂风卷着碎雪粒在平整的青砖甬道上呼啸而过。
娄小娥裹着羊毛大围巾,低着头,脚步迈得极快、极稳,鞋底踩在积雪上,发出沙沙的碎响。
西厢房的窗户缝后头,秦淮茹那张深陷蜡黄的面孔贴在玻璃上,正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个平日里大方端庄、此刻却满面寒霜提着皮包往外走的何家大妇;
前院水池子旁,阎埠贵正端着茶缸子跟几个邻居唾沫横飞地夸着“何师傅仗义、何师傅厚道”,猛一抬头瞧见娄小娥红着眼眶大步穿过垂花门,老头子手里的茶缸子冷不丁一晃,嘴里的话头瞬间卡在了喉咙眼里。
“哟……解成他妈,你瞧瞧,何家媳妇这是……这是回娘家去?”
“瞧着脸色不对啊,眼圈红肿着呢……该不会是跟柱子拌嘴了吧?”
几个正在前院扫雪的妇人们交头接耳,原本热络的气氛里,悄然多出了一股子大杂院里特有的探究与窃窃私语。
可娄小娥连眼皮都没撩一下。
她目不斜视,下巴埋在厚围巾里,迈着决绝而沉重的步子,径直跨出了四合院两扇生了黑铁锈的大铁门,消失在南锣鼓巷拐角那片灰蒙蒙的风雪深处。
……
东厢房内。
满地的碎饼子碴子在阴暗的光线里泛着焦黄。
那张写着“阎埠贵欠工业券两张、现钱四块六毛”的破纸条,静静地泡在那滩发黑的烂泥水里,被冰水浸得发胀,上面的墨迹一点一点晕开,模糊成了一团难看的污迹。
炉盘上的大铁壶还在滋滋地冒着白汽,壶盖急促地跳动着,发出单调刺耳的声响。
何雨柱就那么光着两只大脚,呆呆地站在八仙桌前。
屋里的阳光明明那么亮,透过那八扇他亲手打磨、亲手镶嵌的大平板玻璃,金晃晃地洒满了整个屋子,照在崭新的红松木窗台上,照在里屋温热平整的土炕上。
可何雨柱却只觉得浑身发冷。
冷得刺骨,冷得像当年那个冻死在风雪桥洞底下的老乞丐。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墙角那座摆动得毫不停歇的自鸣钟。
黑色的指针,赫然指在十二点整的位置。
琉璃厂的约会,误了。
老作坊主那套封存了二十年的老红木大食盒,错过了。
而那个在他最凶险、最孤立无援的时候,毫不犹豫拿出全部身家陪他赌未来的女人,被他用一身的烂泥和满院子的鸡零狗碎,硬生生逼出了这道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