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3章 女人的心(1/2)
此刻站在她眼前的何雨柱,眼神沉得像是一方浸在雪水深处的青石砚台,清冽、干净、坚定,带着一种褪尽了所有浮华虚妄后的沉雄与坦荡。
娄小娥的喉咙深处猛地泛起一阵尖锐的酸涩。
那酸意顺着食道直冲鼻腔,激得她眼眶里好不容易干涸的泪水,差一点又要决了堤。
女人的心,本就是这天底下最柔软、也最狠绝的物事。
昨儿中午,当她看着何雨柱一身烂泥、两手鲜血地站在风口里,嘴里念叨着四块六毛钱的烂账,却把琉璃厂二十年不遇的老铜锅红木食盒抛在脑后的时候,她是真的绝望到了骨髓里。
她不怕吃糠咽菜,不怕跟着这个满身油烟子的厨子在这逼仄杂乱的大杂院里过一辈子柴米油盐的苦日子。
可她怕啊!
她怕自己拼尽了一切、甚至顶着世俗的白眼从许家那个烂泥坑里挣脱出来,托付终身的男人,到头来不过是个被全院的禽兽们用几句虚无缥缈的漂亮话、用一顶顶发臭的高帽子死死套住的拉磨大叫驴!
她怕眼睁睁看着他把那一身天赐的顶尖手艺、把那一副能扛千斤重担的结实筋骨,一点一点耗死在替阎埠贵掏大粪、替易中海堵窟窿、替贾家擦屁股的无底深渊里!
“柱子……”
娄小娥的声音发颤,沙哑得像是一根被拉扯到了极点的丝弦。
她动了动嘴唇,想要抽回手,可何雨柱却攥得更紧了,那力道沉稳如山,仿佛只要他一松手,眼前这好不容易聚拢起来的安稳人间就会轰然塌陷。
“小娥,别动。”
何雨柱低声开口,男人的嗓音沙哑到了极点,带着熬夜后的干瘪与粗粝,可每一个字吐出来,都重重地砸在两人的呼吸之间:
“听我把话说完。”
何雨柱伸出另一只没缠纱布的手,有些笨拙、又极其轻柔地替娄小娥拢了拢耳边散落的几缕碎发,指尖擦过女人眼角干涸的泪痕时,动作轻得像是在碰触一片经不起风吹的薄冰:
“昨儿夜里,你那一嗓子‘怕我累’,把我浑身的骨头缝都给吼散了架了。”
何雨柱自嘲地咧了咧嘴,眼眶微微发红,嘴角泛起一抹带着血腥气的苦笑:
“我何雨柱自打懂事起,就没人跟我说过这句话。我爹何大清跟着白寡妇跑了保定,留下我和雨水两个光杆儿,院里的人看着我,都说‘傻柱力气大’、‘傻柱骨头硬’、‘傻柱能扛事’。后来进了轧钢厂,李副厂长看中我颠勺的手艺,易中海看中我能给他养老送终,秦淮茹看中我兜里那几个饭盒和工钱……他们都巴不得我多长出两只手、八条腿,替他们把天底下的烂摊子全给收拾干净了。”
何雨柱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呛入肺管,激得他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
“我自个儿也犯浑。两世为人,我总觉得我只要比他们更横、比他们手腕更硬、把所有的麻烦全揽在自个儿身上,我就是胜天半子的赢家,我就是护得住这个家的纯爷们儿!”
何雨柱指了指地砖上那一小滩黑泥和血迹,眼神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与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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