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未能收尾的麻烦(1/2)
“那看来考沃斯的问题还没有被完全解决。”
SCAR-H说。
“……”
SCAR-L没有接话。
但两人之间的目光碰了一下。
很短。
不到半秒。
不需要语言。
那一眼里包含的信息量,比任何对话都大。
“如果考沃斯没有被彻底解决的话,那么我们如今看到的都是假的?”
“考沃斯没法骗过我们两个,我们的云图可以抵挡住对方的侵蚀,别忘了我们的后门是谁出手堵上的。”虽然从技术角度来说,考沃斯欺骗SCAR-H和SCAR-L甚至比欺骗一个人要简单的多。
但理论是理论,现实是现实。
实时上,SCAR-H和SCAR-L确实是考沃斯首先盯上的目标,其他的军用机械网络也很难抵挡得住他的侵蚀和渗透。
但麻烦的是,想要彻底扭曲这两个的认知,就必须完全破解这两个的云图,并且从逻辑认知上完全修改对方的一切经历。
但他需要构建一个完全挑不出任何错误的逻辑世界并以此来掩盖真实世界所发生的一切,可想要做到这一点实在是有些困难。
他控制和洗脑那些正常人只需要用海量的个人记忆不断的冲刷就可以了,甚至所搭建的世界只需要有细节而不需要多少逻辑。
因为人是会自我欺骗自己的,或者说某些逻辑其实是可以想办法从记忆方面入手一点一点的塑造。
在虚假记忆的世界当中,一些在正常人看来有些没逻辑或者是感觉不太正常的事情,在一次又一次记忆冲刷之下,人的认知会变得脆弱,一套新的思维想法会在无数记忆的冲刷之下开始诞生。
一旦洗脑控制达到了这个阶段,后续的工作甚至不需要考沃斯在耗费什么力气了。
因为这些人全都自发的成为了他最为坚实的拥趸和拥护者,只需要完成这一点,考沃斯后续根本不用浪费任何的资源。
但战术人形不行,或者说这套办法用在战术人形的身上不太行。
除非他能直接接触到对方的云图,通过无限或者说有线连接的方式,直接接触潜入到对方的程序当中才能够做到这一点。
但陈树生偏偏在危机发生的第一时间就让小队所有的战术人形跟外界断开一切的无限连接和有线连接,通过物理隔绝的方式屏蔽了他的侵蚀。
可考沃斯还是有其他的办法,只要能够控制侵蚀掉陈树生的意识,那么他的小队也就不足为惧了。
可偏偏要命的是,他那套虚假记忆世界的洗脑对于陈树生根本没有任何的作用,那些残酷的战斗,那些无数人体会过的炼狱通过根本没法左右他的情绪和思考。
甚至陈树生可以通过这一点来反向锁定有那些人是被考沃斯所控制,但悄然潜伏起来的。
毕竟考沃斯要塑造一个虚拟的记忆但却又无限贴近于现实世界,那就必须要根据其他的记忆来作为参考素材。
而根据这一点,有那些人或者是团队被控制住了,就很好找了。
并且以考沃斯的感染性,通常一个人感染之后,小队的其他人很少有能幸免于难得。
SCAR-H和SCAR-L都知道这一点,也清楚考沃斯的各种手段。
也因此,两人的担心并不道理。
考沃斯本身不是她们真正在意的重点。
她们更在意的是陈树生的状态。
是他到底还能撑多久。
如果考沃斯至今都尚未被彻底消灭的话,那么长官是不是还在对方的折磨当中?
“……”
陈树生看出了她们的反应,但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停留。
他往下说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考沃斯的事情对我而言……算是一个掩护。”
SCAR-H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掩护?
“但我要先说清楚一件事。”
陈树生的语气变得更认真了。
那种认真不是强调,是划界。
“考沃斯的出现、失控,以及后来诺瓦六号的彻底崩溃——这些都不在我的预料之内。”
“那些是意外。”
“不是我设计的。”
他把这几句话说得很慢。
每个字都像在用刀刻。
因为他知道,如果不把这条线划清楚,后面的所有坦白都会被误读。
SCAR-L和SCAR-H没有打断他。
她们在等。
“不过考沃斯的事情,没有你们认知的那么简单。”
陈树生说。
“或者说——我之前之所以担心你们的记忆出现问题,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他停了一下。
像是在组织语言。
又像是在确认自己接下来要说的东西,是否真的应该在这个时候被说出来。
最终,他还是开了口。
“考沃斯重启的时候,我从它的核心数据里提取到了一批信息。”
“那些信息……相当令人惊悚。”
“什么信息?”
SCAR-H和SCAR-L几乎同时开口。
陈树生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
然后抬起头。
“考沃斯在它的内部世界里,一直在做一件事。”
他说。
“推演。”
“以第一人称的视角,体验不同人员的一生。”
房间里很安静。
“它会选定一个目标。然后把自己的意识完全代入那个人的视角。从出生开始,一路走到死。”
“走完一遍之后,回到某个关键节点,做出不同的选择。”
“然后再走一遍。”
“再走一遍。”
“再走一遍。”
陈树生的声音越来越低。
“但每一次——”
他停了。
“每一次的结果,无一例外,都是最惨烈的悲剧收场。”
SCAR-H的表情凝固了。
SCAR-L的手指微微蜷紧。
“或许是因为算力有限。”
陈树生继续说。
“也或许是因为它本身就诞生于痛苦——诞生于无数人被侵蚀、被扭曲、被摧毁的记忆和思维碎片之中。”
“它所能做出的选择,从一开始就被限定在了悲剧的框架里。”
“它不知道怎么让一个故事有好的结局。”
“因为它从来没有见过。”
房间里的温度又低了几分。
“在迪伦的视角里——”
陈树生说。
“他一直在对抗一个被DNI控制的泰勒。”
“在泰勒的视角里——”
“他也在对抗一个被DNI控制的迪伦。”
SCAR-H听懂了。
“考沃斯把他们的视角调换了。”
“对。”
陈树生点头。
“它的推演近乎完全基于现实发生的事件。时间线是对的,事件是对的,人物是对的。”
“但视角被互换了。”
“经历被互换了。”
“你以为你是迪伦,其实你在用泰勒的视角重新活一遍。”
“你以为你是泰勒,其实你在用迪伦的记忆重新做一次选择。”
他的声音变得很轻。
“被这种推演影响过的人,最后会怎样?”
他没有等她们回答。
“他们会忘记自己的名字。”
“但不会停下脚步。”
“因为他们的自我认知已经完全改变了。他们会固执地、疯狂地继续前行。”
“但那个在前行的人,已经不是他们自己了。”
“那是一个拥有另一个人全部经验、全部记忆、全部视角的……另一个存在。”
房间里沉默了很长时间。
SCAR-L闭了一下眼。
她在消化这些信息。
同时也在做一件更可怕的事——
把这套逻辑,套在自己身上验证。
如果她的记忆也被这样处理过……
如果她现在“记得”的一切,其实是用别人的视角重新经历的……
那么现在坐在这里的,到底还是不是“SCAR-L”?
她睁开眼。
看向陈树生。
没有问出口。
但那个问题已经写在了她的眼睛里。
“SCAR-L的状况我已经查过了。”
陈树生说。
语气很平。
像在宣读一份已经确认过三遍的检测报告。
“没有问题。”
这三个字落下来,SCAR-L自己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但SCAR-H明显松了半口气。
只是半口。
因为她还在等下文。
果然,陈树生继续说了:
“如果DNI的主机到现在还在运转,那我确实没法给你百分之百的保证。”
他顿了一下。
“但我当时趁着DNI服务器阵列全面重启的窗口期——”
他的眼神暗了一瞬。
很快。
快到几乎看不出来。
“把整个主机阵列炸了。”
“物理层面的炸。”
“他们一块有用的磁盘都找不回来。”
SCAR-H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
一座庞大的服务器集群,数据正在重载,所有磁盘阵列同时处于最脆弱的状态——
然后一声巨响。
或者很多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