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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猎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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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淑媛端坐一侧,发髻端正,眉眼温婉沉静,一袭浅紫宫装衬得气质清雅。她虽无滔天盛宠,立身行事素来稳静得体、进退有度,在殿中安然落座,静静陪着帝王闲叙家常。

刘义隆慵懒倚着御座,漫不经心听着路淑媛闲话宫中小事,指尖随意搭在案上,目光闲散漫过席间,看似神色松弛,实则半点未曾入心。

直至罗浅浅缓步俯身,抬手为他布菜。

少女垂首低眉,鸦羽般的鬓发滑落一缕,软软贴在雪白颊边。纤长睫毛密密低垂,轻轻簌簌一颤,细白指尖稳稳托着莹白玉碟,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将一碟嫩笋脯稳稳移至帝王碗中。

就是这一瞬。

刘义隆的目光骤然死死定住。

起初不过是君王随口一瞥,转瞬视线沉沉坠落,自上而下,缓缓扫过她低垂的眉眼、挺秀秀气的鼻骨,一路落至纤细单薄的脖颈、柔弱无骨的肩头。

他面上那层常年维持的帝王端庄、温润持重,一寸寸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中年男人俯瞰猎物般的审视,直白、沉暗、不加半分遮掩。

贪婪、玩味、居高临下的掌控欲,像细密的网,一寸寸描摹干净标致的小脸。

罗浅浅年岁尚浅,青涩纯粹,未经人事半分打磨。那股怯生生的温顺、不染尘俗的柔嫩,最是勾动人心底隐秘的欲念。

刘义隆唇角极淡地微扬,心底已然翻涌升起异色心思。

他像林间蛰伏已久的猎手,偶遇一头懵懂温顺、毫无防备的幼兽,不急着擒获,只愿静静观望,细细把玩这份拿捏在手的兴致。

罗浅浅本就天性胆小敏感,头顶那道视线太过沉烫、太过专注,死死黏在自己面上,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全然没有寻常君王扫视宫人那般平淡随意。

她心头骤然一慌!

心神一乱,指尖微颤,手中玉勺轻轻一晃——

“叮。”

细碎清脆的轻响落下,半勺汤汁微微溅出,落在御案精致的织锦纹样之上。

算不上重罪,落在御前,已然是失仪差错。

罗浅浅浑身瞬间僵凝,背脊一瞬沁出薄薄一层冷汗,双腿微微发软发虚,慌忙深深垂首,音色细细发颤,满是惶恐:“奴、奴婢失仪!陛下恕罪!”

她眼眶微微泛红,惶惶不安,始终垂着头,不敢抬头直视帝王双目。

满殿气息瞬时凝固,静得压抑窒息。

路淑媛端坐席间,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她第一眼看见的,从来不是案上溅落的半点汤汁,而是刘义隆方才死死锁在少女身上的眼神。

那哪里是君主看待伺候宫人的目光?

分明是猎人盯住了合心意的鲜嫩猎物,细细端详、暗自品鉴,眼底贪念藏都藏不住。

路淑媛心底悄然一沉,眉宇掠过一抹极淡、极克制的不悦。

刘义隆年过不惑,身居九五,素来在外自持庄重、克己守礼,唯独对这般青涩稚嫩、干净无争的年少模样最是难以自持。

今日这一眼,罗浅浅这般干净惹眼的容貌身形,已然被陛下牢牢记在心底,再难抹去。

可刘义隆半分怒意也无。

他非但不曾怪罪她御前失仪,反倒缓缓放下手中酒杯,声音低沉温缓,带着中年帝王刻意伪装出的从容平和,慢条斯理开口:“慌什么。”

他语调听似宽和,目光却分毫未移,依旧牢牢凝在她怯弱低垂的脸上,沉沉灼灼,不肯挪开半分。

“不过一点汤汁,无碍。”

罗浅浅半点不敢松懈,依旧躬身垂首,脊背绷得笔直,惴惴恭谨回话:“奴婢愚笨,伺候不周,惊扰陛下用膳,万万不敢推脱过错,请陛下责罚。”

她素来安分畏缩,哪怕陛下语气温和,也不敢有半分懈怠侥幸,只一心认下过错。

刘义隆静静看着她。

看着她吓得肩背微颤、惶恐局促,却依旧恪守尊卑、身姿端正恭谨的模样,眼底深藏的贪色愈发浓重。

越怯弱,越纯粹,越干净无城府,便越惹人想要掌控、想要细细拿捏把玩。

他看似随口闲叙,语气平淡无波:“你叫什么名字?”

罗浅浅心跳如擂鼓,紧张得掌心浸满冷汗,声音细若蚊蚋,几不可闻:“回、回陛下,奴婢贱名罗浅浅。”

刘义隆指尖轻轻叩击御案,节奏缓慢悠长,唇间徐徐复述这二字,语调拖得极长,意味沉沉,藏着旁人读不透的暗味:“浅浅……好名字。”

目光依旧牢牢黏在少女清秀单薄的面庞上,中年帝王眼底覆满暗色玩味,徐徐道:“《九歌》有云,石濑兮浅浅,飞龙兮翩翩。浅浅,乃是溪涧清流,澄澈浅淡,不染尘泥。”

路淑媛端着茶盏的指尖骤然一紧,眼帘低垂,面上温婉依旧,心底却凉意彻骨。

陛下这番言语,哪里是简单品评名号?

分明是直白偏爱,将区区一名宫人比作山间净流,字字都是遮掩不住的欣赏与觊觎

刘义隆唇角浮起一抹慵懒浅淡的笑意,视线缓缓下移,掠过她纤细雪白的脖颈,言语愈发暧昧幽深:“溪水浅浅,清澈见底,一如你这般年岁,干净纯粹,不见半点城府。想来取名之人颇有文采,是你父母吗?”

罗浅浅身子轻轻一颤,心底惶恐更甚,迟疑片刻,不敢有半句隐瞒,低声恭谨回话:“回陛下,奴婢原先名叫罗桂花,名字粗俗鄙陋。如今这个浅浅,是武陵王殿下所赐。”

一语落地,席间氛围又沉数分。

刘义隆眉峰微不可察地一挑,眼底那点悠然兴致里,添了几分隐晦的复杂。

原来这清雅名字,竟是他亲生儿子刘休龙所取。

他缓缓低声重复:“罗桂花……倒是民间寻常市井之名。武陵王将桂花易作浅浅,倒是雅致脱俗不少。”

他意犹未尽,慢悠悠品味其中意蕴,话语带着几分沉沉琢磨:“清濑浅浅,活水悠悠。道民眼光倒是不差,名目清丽,配上你这副干净容貌,倒是相得益彰,十分相称。”

言罢,他侧过头,漫不经心望向身侧端坐的刘休龙,语气平淡如常,似是父子闲谈:“你听听,浅浅二字取自楚骚,意境清幽雅致。再瞧这宫人,名貌相称,实属难得。道民倒是有心。”

刘休龙端坐一侧,全程将席间所有暗流、阿父那逾矩的目光尽数看在眼里,心底暗自紧绷、五味杂陈。

他早已记不清当年一时兴起把罗浅浅改名的缘由,此刻面对帝王问话,只能低头顺势附和:“阿父所言极是,此名雅致,确是出自《九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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