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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猎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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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简单单一句附和,无形之中,更衬得罗浅浅立在席间无处遁形,浑身都被帝王沉沉视线包裹。罗浅浅对刘休龙越来越失望,居然连她名字都忘了。”

刘义隆再度垂眸,目光落回愈发局促不安的少女身上,语声低沉缓慢:“水浅,方能一览无余,尽数看透。朕倒觉得,浅浅二字,甚是合眼缘。只是桂花一名,烟火气重,反倒更为真实质朴。”

话语暗藏深意,字字暧昧缱绻,轻飘飘落在寂静殿内,格外刺耳。

路淑媛眉宇间的不悦愈发清晰浓重,连忙轻声出言,意欲岔开这危险话题:“陛下雅好诗文,随口便能引经据典,气度不凡。浅浅出身乡野,原名叫桂花本是寻常百姓俗名,道民年少贪玩一时兴起改名,不过是孩童随性兴致罢了,当不得真。”

刘义隆淡淡瞥了她一眼,目光落在路淑媛面颊,年岁沉淀而出的细纹在光影下格外清晰,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厌,半点不愿承接她递过来的话头,径直无视她想要缓和局势的意图,不肯顺势走下这个台阶。

转瞬,他所有的注意力再度从路淑媛身上移开,牢牢落回躬身侍立的罗浅浅身上。

语调听似随口闲话家常,温和无波,内里却是句句探底、步步深究:“你何时入宫的?”

罗浅浅垂着眼睫,指尖悄悄攥紧了素色袖口,语气温顺又带着卑微怅然:“回陛下,奴婢元嘉十二年入的宫。”

她顿了顿,压下心底酸涩,低声续道:“那年奴婢家乡大水,良田尽淹,屋舍尽数坍塌,双亲皆罹水灾而去。奴婢无家可归,孤苦无依,只能入宫为婢。”

她声音轻轻软软,没有哭诉卖惨,没有刻意博怜,只静静陈述自己飘零坎坷的身世,温顺怯懦,字字可怜。

刘义隆静静望着她低垂眉眼、面色苍白的模样,心底思绪沉沉翻涌。

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恻隐,转瞬便被汹涌的占有欲彻底覆盖。

他唇角笑意更深,语气慵懒深沉,带着身居高位、看透一切的从容掌控:“原来如此。”

指尖依旧缓缓摩挲着冰凉的御案边缘,那转瞬即逝的悲悯早已消散无踪。

元嘉十二年的大水,他历历在目,当年一纸纸赈灾奏折、一道道安民诏令,于他而言,从来只是朝堂政务、万民琐事,是冰冷的笔墨文书。

直至此刻亲眼看见活生生的罗浅浅,他才知晓,那场滔天灾荒里,竟养出这般干净澄澈、如浅溪一般的少女。

刘休龙静坐席间,始终沉默不语,心底紧绷不已。

他如何看不懂阿父眼底的心思?那绝非君王体恤宫人,是赤裸裸、藏不住的觊觎贪念,只能装作全然不知这席间汹涌暗流。

刘义隆目光却一次次不受控制地飘向躬身侍立的罗浅浅,视线流连在她纤细单薄的身影之上,沉沉打量,久久不移。

“造化弄人。”他低声轻叹,语调听似悲悯苍生,目光却牢牢黏在少女肩头,满是品鉴猎物的沉暗,“一场洪水骨肉离散,好好的农家女儿,沦落深宫为婢。”

路淑媛端起青瓷茶盏浅啜一口,温润茶汤终究驱不散心底层层寒意。

她看得通透,陛下口中感慨天灾、悲悯身世,心神却全然系在这名年少宫人身上。

她从容放下茶盏,语声温和委婉,依旧试图扯开话题、避开运势:“陛下心怀万民,体恤天下苍生。浅浅入宫多年,安分守己、勤恳当差,在殿内日子也算安稳平顺。”

刘义隆淡淡一笑,依旧不接话,只随口吐出一句冠冕堂皇的叮嘱:“往后好生侍奉淑媛,恪守本分。”

这话挑不出半分错处,全然是君王训导宫人的寻常说辞,可话音落下,他的视线再一次不由自主落回罗浅浅清秀干净的脸上,细细描摹她的眉眼轮廓,贪恋深重。

刘义隆心底算计分明,克制得极深。

罗浅浅年岁极小,算来比刘休龙还要稚嫩。

他年过不惑,身为君父,若是此刻当众表露半分逾矩心意,强行将这名年少宫人索去御前,难免落人口实。

落得贪恋幼色、失了君父分寸、不顾体面的难堪非议。

他一生爱惜帝王声望、自持端庄,绝不肯在亲生儿子面前,暴露自己这般赤裸失态的欲念。

理智死死捆住他的言行举止,压下所有冲动,可眼底翻涌的兴致、猎捕的欲望,半分也压不住。

明明心知应当收敛目光、端正威仪,做持重君王。

可视线总是一次次挣脱克制,飘向那道单薄身影。

看她紧绷怯懦的肩头,看她鬓边垂落的一缕软发,看她惶恐攥紧袖口、惴惴不安的小动作。

罗浅浅全然不知自己早已被人暗中锁定,沦为待捕的猎物。

她稍稍平复下心底的惶恐,只当方才御前失仪已然揭过,这场问话也已然落幕。

眼见御案之上,帝王面前碟盏空置些许,她依着多年宫人本分,只当是寻常侍奉,自然而然上前半步,垂首躬身,双手稳稳端起玉碟,想要为刘义隆添菜。

她心思坦荡纯粹,安分温顺,满心都是宫规本分,全然没有察觉,在她抬步靠近的一瞬,刘义隆眸色骤然沉沉加深,暗浪翻涌。

罗浅浅微微俯身,一缕柔软鬓发再度滑落,贴在莹白雪嫩的脸颊之上。细白纤长的手指稳稳托着玉碟,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将一碟蜜渍笋脯稳稳推至帝王面前。

这般温顺主动、毫无防备的靠近,落在刘义隆眼中,恰似懵懂无知的幼兽,不辨凶险,一步步主动踏入猎人布好的射程之中。

他静静俯视着她怯生生、干净纯粹的眉眼,胸腔里潜藏的欲念与掌控感愈发浓烈。

她依旧浑然不觉危机,依旧恪守奴婢本分,温顺俯首,尽心侍奉。

周遭空气彻底凝滞,沉闷压抑,暗流汹涌。

罗浅浅摆放好菜碟,微微躬身退后半步,垂首恭立,声音细软规矩:“陛下,请用菜。”

她全然是本分侍奉的模样,清澈眼底无半分杂念,丝毫不知,自己这一番寻常恭谨举动,早已被高位之人尽数看在眼底、记在心底,纳入掌心盘算之中。

刘义隆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沉、意味不明的浅笑,声音低沉缓慢,听不出喜怒:“有心了。”

他端坐不动,未曾抬筷,目光依旧牢牢锁在她的身上,不急不躁,静静观望。

猎物尚且懵懂无知,未曾惊觉罗网近身。

这般慢慢观望、徐徐拿捏的滋味,远比仓促擒获,更让人心生兴致。

席间闲谈愈发稀疏冷淡。

路淑媛勉强寻几句家常闲话缓和气氛,刘义隆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答,心神全然游离。

他看似端坐听言,目光却总会若无其事斜斜扫向罗浅浅,短暂驻足、细细打量,再缓缓收回。

一遍又一遍,无形的压迫感层层叠加,覆满整座殿宇。

罗浅浅只觉周遭气氛莫名压抑逼人,只当是御前规矩森严、自己方才失仪惹得气氛凝重,半点不曾知晓,自己早已被帝王视作囊中猎物,只待时机成熟,便会收网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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