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逛集市4（2/2）

他浑身一激灵，猛地回头——阿敖那张晒得黝黑的脸凑在跟前，眼睛却不住往身后瞟。

他嘴唇几乎没动，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两位公子，跟我来。后头有人盯你们。

齐樟与子叔交换了个眼神，两人谁都没回头，面上依旧挂着逛集的闲散，脚下却已不着痕迹地跟上阿敖。

三人穿行在人群里，阿敖专挑窄巷和棚柱多的地方走，拐了三四个弯，一头扎进一处粮食铺子后头。

铺后堆着齐人高的麻袋，黍米、粟米、荞麦一袋袋垒成墙。

三人蹲下身，粮袋将他们遮得严严实实，只留几道指宽的缝隙透出去。

齐樟凑到缝隙边，眯起一只眼往外瞄。

果不其然——那个头戴斗篷的人正站在巷口，脑袋左摇右晃地张望，斗篷帽子压得极低，下巴埋进领口里。

目标忽然消失，他显然有些慌了，脚步开始在原地打转，时不时往前蹿两步又退回来，活像一条被甩掉猎物的猎犬。

那双从帽檐下露出的眼睛焦灼地扫过每一个路口，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袍角，指节发白。

阿敖在旁边低低吐了口气，声音压得像蚊子哼：跟着你们快半炷香了。

齐樟和子叔对视一眼，屏住呼吸，后背紧贴着粮袋。

斗篷人转了两圈，脚步明显加快，时不时踮脚往草棚方向张望，那姿态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逛集的。

阿敖压着嗓子，手指悄悄指了指粮袋缝隙外头：那家伙从你们进集子就跟上了，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卖货的，后来发现不对——他压根没在摊前停过脚。

齐樟眯起眼，从缝隙里打量那人。

斗篷遮得严实，但走动时袍角偶尔掀开一角，露出里面不是粗布，是暗青色的细麻料子——这地方，穿得起这种料子的，要么是外头来的商贾，要么……

他偏头看向同伴，用气声问：你俩谁惹上麻烦了？

齐樟将眼睛又贴近缝隙一寸，屏息凝神地盯着巷口那个来回踱步的身影。

蹲在他左侧的子叔鹤轩忽然伸手，两根手指轻轻按住齐樟的肩膀，示意他再低些。

鹤轩自己则微微侧过身，从另一条缝隙的角度望出去，目光在那人身上缓缓游走。

——从斗篷下摆扫到靴面，又回到袍角偶尔掀开时露出的衣料纹理，看了足足几息，才缓缓收回视线。

他嘴唇微动，气声极轻：别慌。那人我认得。

齐樟偏过头，用眼神追问。

鹤轩眯起眼，声音压得更沉：袍角那片暗青料子，纹路是蜀锦。乌蒙山方圆百里，穿得起蜀锦的没几个。

那是张管事马帮的人——上回我在渡口见过，他给马帮的掌柜跑腿，腰间挂着半块铜牌，走路外八字，错不了。

齐樟眉头一拧：张管事？他们也进山了？

鹤轩微微点头，顿了一顿，又补了一句：马帮背后是那位郡王爷的人。这料子，寻常商贾可弄不来。

齐樟呼吸一滞，下意识攥紧了膝上的拳头。郡王爷的人——怎么会盯上他们？

这乌蒙山天高路远，马帮走货是一回事，可派个人远远吊在身后、鬼鬼祟祟不露面……

他压着嗓子，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讶异：他们也来乌蒙山了？可为什么……要这么偷偷摸摸跟着咱们？

鹤轩缓缓摇头，目光仍停留在缝隙外的巷口。斗篷人又往前探了两步，似乎犹豫要不要拐进这条巷子，最终还是退了回去。

不知道。鹤轩的声音平得听不出波澜，或许……是想先看看咱们要做什么，再决定自己怎么动。

粮袋后的空气一时沉了下来。

外头斗篷人的脚步声渐远，像是往另一个方向寻去了，但三人谁都没敢先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