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约瑟夫的秘密行动（2/2）

这句话用的是彝语。

语调不算流利，带着浓重的西洋腔，但那个称呼——亲爱的姐妹——是经文里的词，他显然反复练过。

说出来的时候，有一种奇异的重量，像是把经文里的庄重搬到了这间昏暗的土屋里。

茶花的脸地一下红透了。

她从没被一个洋人这样叫过。

那四个字像一根细线，轻轻拽了一下她的心口，把那些压在心底、不知该不该说的东西，忽然就拽到了喉咙口。

她缩了缩肩膀，手指绞着衣角，低着头不敢看约瑟夫的眼睛。

阿吉看见了。他走回她身边，伸手轻轻按了按她的肩，声音软下来：

茶花，你想说什么就说吧。神父大人不是外人。

茶花的声音很轻，像怕惊着什么似的，一句一句慢慢说：

我前些日子回了趟娘家。月牙寨，离这儿两天的脚程。

她说到这儿停了一下，手指还绞着衣角，像是在确认自己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阿吉在旁边轻轻了一声，示意她接着讲。

我到家的第二天晚上，我阿爹喝了两口包谷酒，话就多了起来。

他说起一件怪事——大概十来天前，有一伙外乡人进了寨子。

茶花的语速慢，但说得仔细，像是在努力回忆每一个细节：

不是三五个人。是一支骡马队，大大小小十几口子，骡子驮着箱子，箱子上盖着油布，捆得严严实实。

领头的是几个高鼻深眼的人，穿黑袍子，跟您一样是洋人，但……

她抬眼飞快地看了约瑟夫一眼，又低下去：

但跟您不像。他们脸色很白，白得不太对劲，像是从来不见太阳的那种白。

说话的声音也低，不像您这样开口就让人听得清清楚楚，他们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说的什么旁人听不懂。

约瑟夫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烛光在他脸上跳，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收紧。

茶花继续说：

他们到寨子里的时候天快黑了，想找地方歇脚。

我阿爹说，守寨的人去问了寨老，寨老本来不肯——月牙寨本来信洋教的就少，寨老更是烦外乡人。

可那伙人里有一个站出来，从怀里掏了一把东西出来。

她比了个手势，五指张开又合拢，像是在模仿掏东西的动作：

是银币。白花花的，圆圆的，上面刻着不认识的字。

我阿爹没见过那种银币，但寨里的银匠看了，说是真银，成色极好。

寨老一开始还端着，后来看那一把少说也有十几枚，就……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了一点不易察觉的羞愧：

就答应了。白花花的银子摆在面前，谁不心动呢。寨老给他们指了寨尾那排空仓房，让他们在那里修整几天。

修整几天？约瑟夫开口了，声音很平，但那个音节咬得比平时重。

嗯。修整了好几天。头几天安分，关着门不出来，吃饭都是让人送进去的。

第八天一早天没亮就走了，骡马蹄子裹了布，没弄出多大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