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暗巷里的杀手（1/2）

茶花说到这里，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

我阿爹还说了一件事。他说那伙人住的仓房，走之后他去收捡，闻见一股味道——不是骡马的臊味，是药味。

很冲，像什么草药煮糊了，又像……死老鼠泡在药酒里。他当时没在意，后来跟我娘念叨了两句，就过去了。

她终于说完了。手指松开衣角，上面攥出的褶皱还没平。

茶花低着头，像是把什么压了很久的东西倒出来之后，整个人轻了一些，但又有点不安，偷偷抬眼去看约瑟夫的表情。

约瑟夫没有看她。

他看着神龛上那截快要烧尽的蜡烛头，目光落在火焰的最尖端，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拇指摩挲着斗篷领口的铜扣，一下，一下，节奏很慢。

阿吉也不敢说话。他看看茶花，又看看约瑟夫，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出声。

过了很久。

约瑟夫才开口。声音低沉，像是从胸腔深处压出来的：

月牙寨。骡马队。黑袍。银币。

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把这几个碎片钉进记忆里。

然后他转过脸，看向茶花。那目光比方才柔和了一些，但底下藏着的东西更深了。

亲爱的姐妹，你记得很清楚。

茶花摇了摇头，声音细得像蚊呐：我阿爹说完我就记着了，总觉得不对劲……

约瑟夫微微颔首，重新拉上兜帽。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走到门边，手搭上门闩，停了一息。

阿吉，茶花说的这些，烂在肚子里。对谁都不要提。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进去的：

包括你阿爹。

阿吉把门闩抽开，侧身让出一条缝。

约瑟夫闪出去，斗篷下摆擦过门框，没发出一点声响。

阿吉跟在后面出了门，又返身把门闩插回，动作轻得像怕惊着夜里的什么东西。

他转过身，站在约瑟夫面前，嘴唇抿了抿，像是有句话在舌尖上滚了好几遍，终于还是开了口：

神父大人……那些人，是您的同族吗？

他问得小心，声音压得极低，眼睛却直直看着约瑟夫，里面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揣测——都是洋人，都穿黑袍，都从西边来，总该有些关联吧？

约瑟夫已经拉上了兜帽，半张脸沉在阴影里。

他停下脚步，偏过头看了阿吉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怒意，也没有责备，只是一种淡淡的、近乎疲惫的否定。

不是。

两个字，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解释。

阿吉愣了一下，还想再问，约瑟夫已经抬了手，掌心朝下，轻轻按了按，像是在把一个冒上来的问题按回水底：

不要去乱猜。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的尾音都收得很紧，带着一种不容追问的硬度：

那些人办他们的事，跟我们无关。你们不要去打听，不要去看，更不要去招惹。

他顿了一息，灰蓝色的眼睛在兜帽下微微眯起，目光落在阿吉脸上，像是在确认这句话的分量有没有传进去：

听见了吗？这不是建议。是让你活着的话。

阿吉后背一凉。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喉结滚了一下：

听见了。

约瑟夫收回手，转身走向巷口。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声音被两侧高墙吞得干干净净。

走出几步，他头也没回，只留下一句：

照顾好茶花。也照顾好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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