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6章 谈判赎身 10)(1/2)
七皇子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袖角,锦缎面料被捏出几道深深的褶皱。七皇子盯着时茜面前那只雕着缠枝莲的白瓷杯,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才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硬着头皮上前半步,语气里带着刻意压下去的急促:“爵爷,不是本皇子斤斤计较,可一个人五万两的赎身银,实在是太多了。”
七皇子咽了口唾沫,试图让自己的听着更理直气壮些:“再说了,我们的人不过是不熟醉红尘的规矩,误打误撞闯错了传送阵,落到相应楼层后,也只是不清不楚敲了那层住客的房门,充其量就是惊扰了人,从头到尾半根手指头都没碰过对方,更别说伤人了,不是吗?”
“这跟南越龚世子那房里的爱妾,总不能一概而论吧?”七皇子见时茜没有出声,只是看着他,像是在掂量他的话,连忙又加紧了两句,“南越国龚世子的那位爱妾,是实打实动手打了人的,把接待她的婢女的脸都抓破了,她那样的情况收五万两赎身银,没人能说半个不字。可我们的人连碰都没碰着谁,反倒也要按这个数给,这怎么想,也未免太不公平了些。”
时茜闻言,眉毛一挑,抬眼扫向他,嘴角勾出点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听七皇子你这话的意思,是觉得这五万两花得亏,后悔没补上‘动手打人’这一环,好让自己拿得心安理得?”
没等七皇子变脸,时茜又慢悠悠补了句,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威慑:“那也不是不行。本爵这府里别的没有,三千护卫个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手底下利落得很。七皇子你若实在觉得‘没打人’吃了亏,想让手下人补上这遭……”
“爵爷说笑了!”七皇子脸色瞬间白了一度,咬着后槽牙硬生生打断她的话,额角都绷出了浅浅的青筋,“本皇子绝无此意,爵爷莫要曲解。”
“哦?”时茜手指轻轻一敲桌面,发出声响,“那七皇子方才绕了这么大一圈,究竟是个什么意思?本爵方才说的话,难道还不够明白?”
时茜往后靠在椅背上,语气坦荡得近乎无辜:“醉红尘那座阵法的阵灵,自成一套规矩,从来不听本爵的号令。你们的人是它困住的,要收多少赎身银也是它定死的,本爵连跟它讨价还价的余地都没有,能有什么办法?”
七皇子哪里肯信这套说辞,往前又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大家心知肚明”的暗示:“爵爷,明人不说暗话,这话本皇子也就跟您跟前说说。就算那阵灵您暂时说不上话,可爵爷您的祖父——镇国公爷,那位鬼仙大人,爵爷总能说得上话吧?”
时茜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半晌才缓缓开口:“本爵确实是祖父留在这世上仅存的血脉,唯一的嫡孙女,论辈分论情分,自然是能跟祖父说上话的。”
时茜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疏离:“可祖父他如今是阴司在册的魂体,早已不是阳间的生人。阴阳有隔,本爵想要见他,也不是随时想见就能见得着的。”
“可是……”七皇子眼底却闪过一丝光亮,连忙接话,语气里带着笃定的试探,“爵爷是什么人?镇国公爷的嫡孙女,还有什么事是您想做却做不到的?您总归是有办法的,是不是?”
七皇子见时茜不搭话,转身看了看站在自己身后的近侍蓝青,狠了狠心,便用傀儡蛊屏蔽了蓝青的五感。
摩柯七皇子做完这些,只用了几个呼吸的时间,速度很快。
与摩柯七皇子之间只隔了一张桌子的时茜,暗道:这个下蛊的速度也太快了。还好自己有天缺这么一件空间法器,所以才能轻松看破七皇子下蛊的事。
这就难怪,人世间那么多人害怕蛊师、害怕蛊了。这么快的速度,还是隔空下蛊,这谁会不怕。
时茜正想着,就看到给自己侍卫下完蛊的摩柯七皇子突然把视线放到自己身后,时茜见状,冷着脸道:“七皇子,你对自己的人下蛊,本爵可以看破不说破。但是,你若敢对本爵的人下蛊,别怪本爵翻脸不认人。”
七皇子一脸惊讶:“爵爷,你能看到本皇子下蛊?这不可能……”
“这有什么不可能?”清泠的女声骤然截断了七皇子的话,时茜抬眼瞧他,眼底凝着点没温度的笑意,分明是笑着,那视线却像淬了冰的针,直直扎在人面上,“七皇子,你们摩柯国的人刻在骨血里擅用蛊术,这事乃天下皆知的秘密,还用得着在本爵跟前装糊涂?”
时茜身量本就高挑,此时微微往前倾着身,头上带着的官帽随着动作轻晃,撞出细碎的冷响。“真当他人是不知轻重的傻子?本爵那已故且修成鬼仙的祖父,他在阴司何等通透?
早就算到你们摩柯国使团要来上京,参加我西周圣上的万寿节,更算到你们会特意递了折子,点名要入住本爵的‘醉红尘’。你说,他疼我这唯一的孙女,能不提前给我留几样保命护身的宝贝?”
时茜嗤了一声,指尖漫不经心地叩着身旁桌沿,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心尖上:“说句不好听的,本爵我是他老人家留在这世上最后一点骨血,唯一的后人。
本爵若是在这醉红尘里出了半点意外,死得不明不白,他岂不是就要绝了后?往后逢年过节,连个给他上香祭酒、祭扫坟茔的人都没有——他能不防着你们这些阴私手段?”
七皇子听着这话,脸上顿时掠过一丝慌色,忙不迭地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急切的安抚,生怕惹恼了这位主:“爵爷勿恼!爵爷千万莫要误会!本皇子方才绝无半分要加害爵爷,或是加害您身旁这位侍女的意思!”七皇子生怕时茜动怒离开,无法继续谈接下来的事情,赶紧解释,语速都快了几分,“我之所以要下蛊,实在是因为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干系太大,绝不能外传半点,这才出此下策,绝不是存了什么坏心!”
时茜挑眉,唇角弯出个冷淡的弧度,语气里没半分温度:“七皇子大可把心稳稳当当地放回肚子里。本爵身边的人,都是从小调教出来的,嘴严得比那铜铸的锁还牢靠。没有本爵的准许,就算是把刀架在脖子上,便是死了,也不会往外泄露一个字,半分风声都不会有。”
七皇子见时茜神色稍缓,语气也跟着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哄劝的意味:“原来是这样,那是本皇子多虑了,既然如此,这事便罢了。”
七皇子顿了顿,又连忙补充了一句,像是怕时茜仍有芥蒂,“不瞒爵爷,本皇子打算用的,不过是傀儡蛊而已。这傀儡蛊半点伤害性都没有,不过是让中蛊的人暂时失去五感,沉沉睡上一觉罢了,等过后解了蛊,之前发生过什么,半分记忆都不会留下,绝无后患的。”
“哦?”时茜听到这话,脸上的寒意反倒更重了几分,直接冷冷地回绝,语气里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那可真是不巧。本爵生平最厌烦的就是这些旁门左道的蛊,管它是什么蛊,本爵半分都不喜欢。”
时茜侧过身,扫了一眼立在身后面色纹丝不动的映日,语气斩钉截铁:“连带着本爵身边这些伺候的人,也一样。我们主仆,从来都不沾这些腌臜东西,更不喜欢被什么蛊虫近身,七皇子还是趁早断了这个念头的好。”
七皇子盯着时茜那张冷得像结了层薄冰的脸,听时茜把话说得斩钉截铁、半分余地也没留,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袖角藏着的蛊虫玉瓶,心里那点侥幸彻底落了空。
七皇子方才想往时茜身后的映日身上悄悄下蛊,本就没安什么好心——说是给侍女下蛊,眼睛却时刻瞟着时茜的动静,根本就是借着微不足道的由头,试探这位贞瑾伯爵的深浅。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