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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0章 天鹰座下,新的征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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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道金色光从他的眼眶里浮起。

没有血腥,也没有恐怖。

那光在半空交织,慢慢凝成一副墨镜。

黑色镜片。

金色边框。

造型还有点骚。

像夜市二十块钱买的,但戴上就能去拍黑帮大片。

龚卫用最后的仙法,把〖精准之眼〗炼成了〖精准墨镜〗。

墨镜落到龚赞手里。

龚赞握着墨镜,浑身都在抖。

“哥……”

龚卫已经睁不开眼了,却还在笑。

“戴上试试。”

龚赞颤抖着戴上。

下一秒,他猛地抬头。

“我看见了!”

众人心里一震。

龚赞盯着沈狐,激动得声音都变了。

“我看见……沈狐妹妹今天睫毛有三百二十一根!”

沈狐:“……”

礼铁祝:“……”

商大灰:“……”

龚赞又愣了一下。

“哎不对,好像是三百一十二根。”

“也可能是三百九。”

“这玩意有误差啊!”

龚卫虚弱地笑了。

“正常。”

“二手货。”

“将就用。”

众人终于笑了。

笑声很轻,很碎,却让大殿里透进来一口气。

龚卫听见了。

他很满意。

“这就对了。”

“别哭丧个脸。”

“哥走了,不是让你们天天开追悼会。”

“该吃吃。”

“该喝喝。”

“该骂街骂街。”

“想我了,就点根烟。”

“别买太贵的。”

“浪费。”

礼铁祝哽咽道:“你就惦记烟。”

“那不然呢?”

龚卫声音越来越轻。

“惦记你房贷啊?”

礼铁祝又哭又笑。

“我房贷不用你惦记。”

“那就好。”

龚卫停了一会儿。

“祝子。”

“下辈子……”

礼铁祝赶紧说:“还当兄弟。”

龚卫嘴角扬起。

“嗯。”

“别忘了。”

礼铁祝握紧他的手。

“忘不了。”

“你要是敢不来,我去阎王那投诉你。”

“说你服务态度差,承诺不履行,要求退一赔三。”

龚卫笑了一声。

很轻。

“行。”

“到时候……”

“哥请你……”

“喝酒……”

最后两个字散在风里。

龚卫的手慢慢松了。

礼铁祝却还死死握着。

龚卫走了。

这一次,真的走了。

大殿里没有雷鸣。

没有天地变色。

只有一阵很轻的风,吹起他鬓边一缕头发。

像他最后一次摆手。

常白也看到了这一幕。

他的眼角慢慢滑下一滴泪。

“龚卫……”

他轻声说。

“谢谢。”

没人骂他。

也没人原谅他。

有些债,不是一句谢谢就能还清。

可临死的人,能说出这两个字,已经是他这一生最后的体面。

常白看向常青。

“青子。”

常青握紧他的手。

“哥,我在。”

“替我……跟南南说声对不起。”

常青哭着点头。

“好。”

“还有……”

常白看着他,眼神渐渐散开。

“别学我。”

“别把爱你的人……当梯子。”

“梯子踩多了,会塌。”

“人心踩多了,会凉。”

常青哭得说不出话。

常白轻轻笑了。

“其实那碗牛肉面……”

“真香啊。”

这是他最后一句话。

说完,他闭上了眼。

白色蛇鳞一点点化成光,落在常青手心,落在白蛇魔剑上,也落在龚卫安静的脸旁。

第五魔帝常白,死了。

死的时候,他不是魔帝。

只是一个终于知道自己错了的哥哥。

礼铁祝跪在龚卫身边,终于替他合上眼。

虽然那双眼睛已经化成墨镜,可他还是做了这个动作。

“卫哥。”

“睡吧。”

“这回没人管你了。”

“你爱咋睡咋睡。”

“打呼噜也没人嫌你。”

商大灰扑通一声跪下。

沈狐也低下头。

常青抱着常白化成的白鳞,跪在地上。

龚赞戴着精准墨镜,哭得镜片全是雾。

他一边哭,一边拿袖子擦。

擦完又起雾。

礼铁祝看着他,本来难受得要死,却又被这画面弄得想笑。

众人将龚卫和常白安葬在狮子宫外。

那里原本是一片金碧辉煌的广场,地砖都恨不得写着“我很贵”。

此刻,所有黄金的光都暗了。

只剩下一片安静的白沙。

礼铁祝亲手挖坑。

商大灰帮忙。

他一斧子下去,地面直接裂开。

礼铁祝瞪他。

“你轻点!”

“这是挖坟,不是拆迁!”

商大灰眼泪还挂在脸上,委屈巴巴。

“俺控制不住。”

礼铁祝吸了吸鼻子。

“那你去搬石头。”

商大灰点头,转身搬石碑去了。

方蓝用蓝钥匙打开地底一处安静石室。

毛金用捆魔金绳固定墓碑。

黄北北取出万毒金鳞镜,确认四周再无魔毒残留。

商燕燕用定魄神针在墓前扎下阵眼,让他们的魂息不被地狱风暴吹散。

沈狐放下打魔之鞭,摘了一点狐火,点在墓前。

龚赞蹲在那里,把复仇之弓和挑战之矛抱得很紧。

常青将白蛇魔剑插在常白墓前。

剑身轻鸣。

像哥哥最后一次叮嘱。

礼铁祝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净化之衣。

这衣服救过他很多次。

刚才龚卫也穿过。

上面还留着血、烟味、汗味,还有一点说不清的兄弟气。

沈狐看见他的动作,轻声道:

“祝子,那是你的保命东西。”

礼铁祝点点头。

“我知道。”

他没有把整件衣服留下。

他从衣角撕下一块布,叠好,放在龚卫墓前。

“卫哥。”

“整件给你不行。”

“后面我还得穿它活命。”

“你要是在天上嫌我抠,就忍着。”

“谁让你兄弟穷呢。”

众人沉默了一下。

然后轻轻笑了。

礼铁祝蹲在墓前,点了一根烟。

他自己没抽,插在土里。

烟雾往上飘。

“卫哥。”

“你说别买贵的。”

“放心。”

“这根是我兜里压变形的。”

“绝对不贵。”

烟头亮了一下。

礼铁祝眼泪又下来了。

他赶紧抹掉。

“操。”

“风大。”

商大灰哭着说:“这没风。”

礼铁祝回头瞪他。

“就你嘴欠!”

商大灰低头。

“哦。”

井星站在墓前,展开星光扇。

他没有攻击,只轻轻扇了一下。

清风拂过墓碑。

“龚卫以身为灯,照见情义。”

“常白以死为鉴,照见贪欲。”

“兄弟之情,可重过生死。”

“欲望之火,若无人看管,终会烧尽一生。”

礼铁祝没有吐槽他像开哲学直播。

这回,井星说得对。

礼铁祝看着墓碑,声音沙哑。

“卫哥这人吧。”

“毛病挺多。”

“嘴碎。”

“爱装。”

“抽烟还老蹭我的。”

“打架前非得说两句狠话,跟短视频开场白似的。”

“可他真有事,是真上。”

“这年头,嘴上喊兄弟的多。”

“酒桌上拍胸脯的也多。”

“可真到挨刀的时候,还站你前面的……”

他停了一下。

“少。”

“少得跟我银行卡余额似的。”

众人本来沉重得喘不过气,听见最后一句,又忍不住笑。

礼铁祝也笑。

笑着哭。

“所以啊。”

“咱以后谁都别忘。”

“别忘了有这么个傻逼。”

“为了咱,连命都不要。”

“他不是神。”

“不是啥英雄模板。”

“他就是个酒吧老板。”

“一个被骗过,被伤过,被生活抽过大嘴巴子,却还愿意替兄弟挡刀的老哥。”

“这就够牛逼了。”

龚赞跪在墓前,摘下精准墨镜,郑重磕了三个头。

“哥。”

“我以后不丢人了。”

沈狐冷不丁道:“这个难度挺大。”

龚赞一愣。

众人再次笑出声。

龚赞也笑了。

笑完又哭。

“那我少丢点。”

“我戴着你的眼睛。”

“我拿着你的弓和矛。”

“我不敢说我能像你一样。”

“我怕疼。”

“我还怂。”

“我还好色。”

沈狐:“你可以不用总结这么全。”

龚赞抹着眼泪。

“但我保证。”

“以后谁动咱兄弟,我第一个听见。”

“听见了,我就刨他。”

礼铁祝拍了拍他肩膀。

“行。”

“刨不死也恶心死。”

龚赞点头。

“嗯!”

天空忽然震动。

众人抬头。

狮子宫上空,那片原本属于狮子座的星辰开始移动。

金色狮子虚影仰天咆哮。

那咆哮不再霸道,更像告别。

随后,狮子的轮廓一点点散开。

星辰重新排列。

一对巨大的羽翼,在夜空中展开。

鹰首高昂。

利爪锋锐。

天鹰座,出现了。

星光洒下。

温暖,不刺眼。

光落在礼铁祝身上。

他身上的伤口开始愈合。

疲惫被一点点洗去。

商大灰断裂的骨头发出轻响。

沈狐苍白的脸色恢复了些血色。

黄北北红肿的眼睛也不再刺痛。

常青握着白蛇魔剑,体内紊乱的魔气被星光抚平。

龚赞戴上精准墨镜,镜片后的眼神第一次不再猥琐乱飘。

至少这一秒,没有。

礼铁祝抬头看着天鹰座。

他耳边似乎响起龚卫那欠揍的声音。

“祝子。”

“别怂。”

“往前走。”

礼铁祝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里还红,但不空了。

悲伤还在。

悲伤

礼铁祝站起身。

腿有点软。

但站住了。

他看向众人。

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疲惫、悲伤、不甘,还有被死亡烫出来的清醒。

以前他们往前走,是为了通关。

为了复仇。

为了活命。

为了回家。

现在不一样了。

他们背后多了两座坟。

多了一副精准墨镜。

多了一柄白蛇魔剑。

也多了一颗在天上替他们盯路的星。

常青走到常白墓前,深深一拜。

“哥。”

“我会记住。”

“见好就收。”

“不乱之心。”

“知足常乐。”

白蛇魔剑轻轻一鸣。

龚赞也在龚卫墓前站直。

他戴着精准墨镜,抱着弓矛,努力摆出一个很酷的姿势。

结果因为腿麻,差点跪回去。

沈狐扶额。

礼铁祝叹气。

“卫哥要是看见,估计能气活。”

龚赞尴尬地吸鼻子。

“我适应适应。”

礼铁祝拍了拍他肩膀。

“别急。”

“你哥那双眼睛有误差。”

“你这人也有误差。”

“挺配。”

龚赞愣了愣。

然后笑了。

笑得很丑。

但很真。

远处,狮子宫深处,一扇巨大的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更浓的黑暗。

没有欢迎光临。

没有通关奖励。

只有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气息。

那是通往下一座魔窟的路。

胜欲魔窟。

礼铁祝看着那扇门,心里骂了一句。

真他妈敬业。

连悲伤都不给人放个假。

骂归骂。

他还是迈开了脚。

走了两步,他又回头。

看向龚卫和常白的墓。

天鹰座的光落在墓碑上。

礼铁祝抬手,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

“卫哥。”

“常白。”

“走了。”

“你俩搁这好好待着。”

“别打架了。”

“要打也等我们回来。”

“到时候我给你们带酒。”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便宜酒。”

“别嫌弃。”

白沙被风卷起。

烟灰轻轻一颤。

礼铁祝笑了,眼泪却又掉下来。

他没擦。

众人跟上了他。

商大灰扛着开山神斧。

沈狐握着打魔之鞭。

井星合上星光扇。

方蓝把蓝钥匙收回袖中。

黄北北擦干眼泪。

黄三台沉默着扛起黄天画戟。

毛金活动了一下腿。

商燕燕检查针管。

常青背着白蛇魔剑。

龚赞戴着精准墨镜,抱着弓矛,走得歪歪扭扭。

这支队伍少了一个人。

又多了一颗星。

礼铁祝走在最前面。

他的背影不高大。

不潇洒。

甚至有点疲惫。

但他没有停。

走进黑暗前,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星光里,龚卫似乎还站在那里。

叼着烟。

插着兜。

笑得吊儿郎当。

“祝子。”

“别回头。”

“往前干。”

礼铁祝吸了吸鼻子,转过身。

“干就完了。”

声音不大。

却很稳。

于是,众人走向那扇门。

带着失去兄弟的痛。

带着知足常乐的心。

带着一身还没干的血。

也带着一股不死不休的劲儿。

他们不知道前方还有什么。

更不知道还要失去多少。

但他们知道。

有人已经替他们把路照亮了。

那这点光,不能走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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