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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3章 豪车天桥与学区房洞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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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穴里的声音继续逼近。

“快乐有什么用?”

“将来升学看快乐吗?”

“中考看你踩过多少水坑吗?”

“高考看你爸陪你玩没玩过吗?”

“社会很残酷。”

“你现在不给孩子铺路,孩子以后就会怪你。”

“你买不起好学区,就是父母失职。”

父母失职。

这四个字砸下来。

礼铁祝脸色白了一瞬。

他不怕别人骂他穷。

穷这玩意儿,骂不骂都在那。

东北冬天的路面,滑得明明白白。

你承不承认,它都能让你摔一屁股墩。

但他怕女儿受委屈。

怕她因为自己没本事,被世界多刮几刀。

更怕某天女儿长大了,低声说一句:

爸,你当年要是再厉害点就好了。

这念头一出来。

洞穴墙壁上的房产证全亮了。

每一本红本都张开了口。

嘲笑他。

教育他。

审判他。

系统声音响起。

检测到父母愧疚。

学区房压力增强。

轰隆!

洞穴地面开始下沉。

四面墙壁向内挤压。

样板间变成牢笼。

无数书桌、奖状、补习班报名表飞出,像雪片一样砸向众人。

黄北北被一张“高端少儿金融启蒙课”糊脸上,吓得直蹦。

“哎呀妈呀,这纸还会打人!”

商大灰抓起一叠奥数卷子,看了一眼。

整个人瞳孔地震。

“这是啥?”

“字俺都认识。”

“连一起咋像邪咒?”

商燕燕冷静地接过看了看:“确实挺邪。正常成年人也不该在周末早上八点做这个。”

沈狐一鞭抽碎飞来的报名表。

“这些东西攻击心智。”

“别让它贴身。”

龚赞戴着墨镜乱看,忽然大喊:“我发现弱点了!”

礼铁祝精神一振:“哪儿?”

龚赞指着一面墙:“那套房单价最高!”

礼铁祝:“……”

沈狐:“……”

龚赞:“贵的肯定是BOSS!”

礼铁祝咬牙:“赞哥,你这思路太房地产中介了。”

下一秒,那面墙真的冲了过来。

众人:“……”

龚赞瞬间挺胸:“你们看!我有用!”

沈狐一鞭子把墙抽裂:“闭嘴,别骄傲。”

房产证墙越来越近。

礼铁祝被逼到一间样板房前。

里面坐着一个幻影。

是他女儿。

长大了一点。

穿着校服。

低着头。

旁边站着一群同学幻影。

“你家不是学区房吧?”

“你爸开什么车呀?”

“你怎么没学钢琴?”

“你假期去哪儿玩了?”

“你爸妈是不是不重视你?”

女儿幻影低着头。

不说话。

礼铁祝心口被攥了一下。

他知道这是假的。

可现实里,这种问题并不假。

孩子的世界也有比较。

甚至更直接。

大人比较,还会包装一下。

孩子比较,往往就一句话。

“我家有。”

“你家没有。”

简单。

也疼。

礼铁祝抬脚想冲进去。

却被一根根“房贷锁链”缠住脚踝。

锁链上写着:

首付。

月供。

贷款年限。

择校费。

补课费。

兴趣班。

家长资源。

每一个字都沉。

礼铁祝咬牙。

胜利之剑在手里冒火。

他想砍。

但越用力,锁链越紧。

系统冷冷提示:

愧疚无法靠愤怒解决。

请继续购买。

礼铁祝气得笑出声。

“购买你大爷。”

“你这话术跟卖课的一模一样。”

“先说你不配当爹,再告诉你现在报名还来得及。”

井星走到他身边。

星光扇轻轻一展。

微弱星光落在锁链上。

没能斩断。

但让礼铁祝喘了一口气。

井星道:“祝子。”

“父母之爱,最容易被恐惧绑架。”

礼铁祝没好气:“你说点我听得懂的。”

井星看着样板房里的孩子幻影。

“你怕她输。”

“所以别人便能卖给你赢。”

礼铁祝怔住。

井星继续道:“起跑线是个厉害词。”

“它让父母以为,人生是一场短跑。”

“落后一步,便永远落后。”

“可人生不是百米。”

“它是一条长路。”

“有人先坐车。”

“有人先走路。”

“有人前半段快,后半段崴脚。”

“有人慢慢走,却一直没停。”

“孩子真正需要的,不一定是最贵的起点。”

“而是有人陪她走一段。”

礼铁祝看向幻影里的女儿。

那些同学还在问。

“你爸给你买了什么?”

“你爸带你去哪里了?”

“你爸能帮你什么?”

女儿幻影忽然抬头。

眼睛红红的。

小声说:“我爸陪我踩过水坑。”

周围幻影哄笑。

“踩水坑算什么?”

“幼稚。”

“不值钱。”

“又不能加分。”

礼铁祝眼睛一下红了。

他想起那双湿透的小鞋。

想起妻子骂人的声音。

想起女儿笑得喘不上气。

不值钱吗?

确实不值钱。

连朋友圈高端文案都配不上。

可那一天,他女儿是真高兴。

礼铁祝抬头,看着那些逼近的房产证墙。

声音发哑,却越来越稳。

“老子是买不起顶级学区房。”

“老子也没本事让孩子一出生就站在领奖台旁边。”

“我闺女想学钢琴,我可能得算半天钱。”

“她想出去旅游,我可能只能先带她去附近公园。”

“她说同学有啥啥啥,我心里也酸。”

“酸得跟喝了一瓶陈醋,还得假装自己养生。”

他停了一下。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但老子能教她一件事。”

“别瞧不起买不起学区房的人。”

“别因为别人鞋子便宜,就觉得别人不配走路。”

“别因为别人爸妈普通,就觉得别人家没爱。”

“别把人的价值,量成房价一平米多少钱。”

“更别拿父母的拼命,当自己攀比的筹码。”

他抬起克制之刃。

火光照亮他疲惫的脸。

不帅。

不体面。

眼角还带着泪。

可他站在那儿,没退。

“我给不了她最贵的路。”

“但我能陪她走一段。”

“我不敢保证她以后不吃苦。”

“但我能告诉她,吃苦不是丢人。”

“我不敢保证她赢过所有人。”

“但我能教她,别用别人输,证明自己赢。”

轰!

克制之刃落下。

房贷锁链断了一根。

紧接着。

第二根。

第三根。

无数锁链碎裂。

样板房里的女儿幻影抬起头。

她冲礼铁祝笑。

还是小时候那样。

牙没长齐。

眼睛亮。

“爸爸。”

“那下次下雨,我们还踩水坑吗?”

礼铁祝终于没忍住。

眼泪掉下来。

他笑着骂:“踩。”

“使劲踩。”

“鞋湿了爸给你刷。”

“你妈骂咱俩,爸替你扛。”

幻影笑得更亮。

然后化成一片温暖的光。

洞穴剧烈震动。

墙上的房产证一本本脱落。

样板间崩塌。

补习班广告烧成灰。

那些家长幻影开始扭曲。

有的嘶吼。

“没有资源,孩子怎么成功?”

有的尖叫。

“你这是不负责任!”

有的冷笑。

“等她长大了,会怪你的!”

礼铁祝抹了把眼泪。

“她以后真怨我,我听她说。”

“但我不能现在就拿恐惧,把她塞进一个自己都喘不过气的笼子。”

“我会努力。”

“我会赚钱。”

“我会尽量给她好的。”

“但我不能为了证明我是好爹,把她童年卷成加班表。”

“孩子不是项目。”

“不是KPI。”

“不是朋友圈素材。”

“她是人。”

“一个会笑、会哭、会想踩水坑的小人。”

洞穴深处传来碎裂声。

井星看着礼铁祝,眼神很静。

“父母最难的,不是给孩子所有。”

“是承认自己给不了所有,却仍不放弃爱。”

礼铁祝苦笑:“井星大哥,你这句话挺要命。”

井星道:“真话多半要命。”

礼铁祝点头:“确实。假话一般都包装精美,还能分期付款。”

黄北北眼睛红红地走过来。

“乖地马。”

“我以前觉得我妈妈什么都能给我。”

“可我现在才知道。”

“她可能也累。”

“她给我买很多东西,是不是也怕我觉得他不够爱我?”

礼铁祝看着她。

这个千金大小姐,平时像含着糖长大的小动物。

现在眼里有了点疼。

礼铁祝轻声道:“北北女神。”

“有钱人也怕孩子不开心。”

“穷人也怕。”

“区别就是,有钱人怕的时候,能买个大的。”

“穷人怕的时候,只能抱一下。”

黄北北鼻子一酸。

“那抱一下是不是也挺好?”

礼铁祝点头。

“挺好。”

“有时候,比大的还好。”

商大灰忽然举手:“俺小时候俺娘没钱,给俺买不起糖。”

“她就把地瓜烤糊一点,说这是甜壳。”

“俺现在还记得。”

礼铁祝笑了。

“你看。”

“人记住的不一定是最贵的。”

“是有人想着法儿,让你甜一下。”

商大灰眼泪汪汪:“俺想俺娘了。”

沈狐看了他一眼,难得没怼。

常青站在一旁,手按着白蛇魔剑。

他的脸色很沉。

礼铁祝知道他想到了常白。

常白一生都在向上爬。

想要更多。

想给自己一个更大的位置。

可最后,他临死前记住的,却是一碗牛肉面。

不是权。

不是钱。

不是别人仰望他的眼神。

是一碗热乎的面。

常青低声道:“我哥若早明白这些,也许不会走到那一步。”

礼铁祝拍了拍他肩膀。

“人这玩意儿,谁不是边摔边明白。”

“有的人摔一下就醒。”

“有的人摔到棺材板边上才喊一句,哎呀妈呀,原来地上有坑。”

常青苦笑。

白蛇魔剑轻轻一鸣。

就在众人以为学区房洞穴要彻底崩塌时,前方忽然亮起最后一扇门。

门后,是一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屋。

没有豪宅。

没有大书房。

没有奖状墙。

只有一张饭桌。

一盏旧灯。

桌上放着一碗热汤。

还有一双小孩子穿过的湿鞋。

系统声音最后一次响起。

警告。

检测到参战者放弃高端教育路径。

判断:低质量养育。

建议:重新选择。

礼铁祝看着那间小屋。

忽然笑了。

“低质量?”

他走过去,端起那碗热汤。

汤是幻影。

热气扑在脸上,烫得他眼睛发酸。

“你们这些破系统,就爱说质量。”

“低质量人生。”

“低质量社交。”

“低质量养育。”

“低质量婚姻。”

“低质量睡眠。”

“啥都能低质量。”

“可人活着,不是产品出厂。”

“谁身上没点瑕疵?”

“谁家里没点鸡毛?”

“谁不是一边崩溃,一边把饭端上桌?”

他回头看向众人。

“咱这一队,按系统看,估计全是残次品。”

“一个没房贷自由的中年司机。”

“一个失去爱人的山神。”

“一个嘴硬心软的狐仙大小姐。”

“一个统计误差的狍子xian?n。”

“一个刚埋了哥哥的白蛇弟弟。”

“还有一帮身上带伤、心里漏风的倒霉蛋。”

龚赞小声说:“祝子,我那个统计误差能不能别老提?”

沈狐:“不能。挺准确。”

龚赞:“……”

礼铁祝笑了笑,眼睛却红着。

“可残次品也能互相扶一把。”

“破碗也能盛热汤。”

“旧灯泡也能照回家的路。”

“这不比你那一平十几万的墙,强多了?”

话音落下。

那碗热汤化成一道暖光,冲向洞穴顶部。

轰!

整个学区房洞穴彻底碎裂。

房产证飞成红色纸屑。

补习班广告化成灰。

样板间的灯全部熄灭。

众人脚下出现一条宽阔的石路。

石路尽头,是下一扇门。

门上没有立刻出现名字。

只有一行淡淡的字:

第二关通过。

第三关通过。

攀比地狱深处开启。

礼铁祝站在原地,没有马上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那碗热汤已经没了。

可掌心还留着温度。

他想回家了。

想坐在那张有点晃的餐桌前。

想听妻子唠叨电费又涨了。

想看女儿写作业写到崩溃,铅笔都快被咬成筷子。

想开那辆破车去接她。

想在下雨后,陪她再踩一次水坑。

龚赞凑过来。

“祝子。”

礼铁祝吸了吸鼻子:“咋了?”

龚赞扶着精准墨镜,表情严肃。

“我刚才看见你哭了。”

礼铁祝脸一黑:“你墨镜还有这功能?”

龚赞点头:“高清。”

礼铁祝:“……”

沈狐淡淡道:“他没哭。”

龚赞愣住。

沈狐看向礼铁祝,语气平静。

“风大。”

商大灰赶紧点头:“对,洞里风大。”

黄北北也跟着点头:“对呀对呀,风还热乎呢。”

礼铁祝看着他们。

忽然笑了。

笑得很丑。

也很真。

“行。”

“风大。”

他转身,朝前方那扇门走去。

走了几步,他摸了摸净化之衣缺掉的衣角。

那块布还在龚卫墓前。

他又想起龚卫说的话。

别老跟别人比。

狍子别跟鹰比飞。

礼铁祝回头看了一眼龚赞。

龚赞抱着复仇之弓和挑战之矛,站姿还是有点歪。

但比刚进来的时候稳了一点。

礼铁祝在心里说了一句。

卫哥。

你弟弟刚才没跑。

虽然还是挺丢人。

但他真没跑。

风从前方吹来。

礼铁祝嘴角动了动。

“走了。”

“下一关估计更缺德。”

“都把心揣稳点。”

“别让人家两句阴阳怪气,就把咱心掏出来当二手家具卖了。”

众人跟上。

豪车天桥碎在身后。

学区房洞穴暗在脚下。

前方还有更多攀比。

同学会。

颜值商场。

工资电梯。

亲戚饭局。

那些东西不一定拿刀。

但每一样都能把人心割出口子。

礼铁祝握紧胜利之剑。

剑上火光很淡。

不炸裂。

不装逼。

但一直在。

他低声骂了一句:

“别人碗里肉再香,也别忘了自己汤还热。”

“老子今天就端着这碗汤,陪你们这破地狱慢慢熬。”

门开了。

新的光刺进来。

众人走了进去。

身后的洞穴彻底安静。

那双湿鞋留在旧灯下。

像一个普通父亲,曾经给过孩子最便宜、也最珍贵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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