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6章 人生排行榜与攀比大厅(2/2)
“那能开不?”
方蓝淡淡道:“能。”
礼铁祝精神一振。
“蓝哥牛逼。”
方蓝补充:“但要有人先撕开表面。”
商大灰举斧。
“俺来!”
沈狐甩鞭。
“我也来。”
常青拔剑。
白蛇魔剑清光流动。
龚赞抱紧复仇之弓,咬了咬牙。
“我……我也来。”
礼铁祝看他。
“怕不怕?”
龚赞点头。
“怕。”
“怕得腿有点想下班。”
礼铁祝笑了。
“那就对了。”
“不怕的不是勇敢。”
“那是神经系统没上班。”
“怕还往前走,才算个人。”
龚赞深吸一口气。
精准墨镜慢慢贴稳。
他看着巨大的排行榜,耳朵微微一动。
狍子耳朵发动。
他听见了。
排行榜后面,有无数细细的声音。
有人在深夜看着同学买房消息叹气。
有人刷到前任结婚,笑着点赞,转头哭到睡不着。
有人看见别人孩子获奖,把自己孩子骂了一顿,骂完又偷偷后悔。
有人在工资条前沉默。
有人在朋友圈九宫格里,把自己一地鸡毛藏起来。
那些声音混在一起。
像一台巨大的旧洗衣机。
滚筒里不是衣服。
是人心。
龚赞哆嗦了一下。
“祝子。”
“它吃的不是分。”
“是大家觉得自己不配。”
礼铁祝心口猛地一沉。
他抬头看排行榜。
上面第一名闪闪发光。
第一名:年少成名,资产千亿,家庭美满。
第二名:天赋绝伦,名满天下。
第三名:权势滔天,众人敬仰。
然后是无数名字。
越来越小。
越来越暗。
直到他的第九百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名,像地缝里一粒灰。
可那一刻,礼铁祝忽然不觉得丢人了。
因为他知道,这榜单就是个骗子。
它只把人往高处排。
却不告诉你高处也冷。
它只让你看见别人站在台上。
不让你看见别人下台后扶着墙吐。
它只看你有没有光。
不看你为了那点光,烧掉了多少自己。
礼铁祝握紧胜利之剑。
“来。”
“今天咱不登机。”
“咱拆机场。”
广播瞬间尖叫。
“警告!”
“放弃登机等同放弃成功人生!”
礼铁祝抬手就是一剑。
“成功你大爷!”
“我连安检都没过,你给我扣帽子?”
胜利之剑火光暴起。
沈狐的打魔之鞭化作紫电,抽向排行榜左侧。
商大灰开山神斧蓄力十秒。
十秒里他憋得脸通红,像一颗马上爆炸的红薯。
礼铁祝忍不住喊:“大灰,你悠着点,别把自己蓄成地瓜干!”
商大灰怒吼:“俺好了!”
力劈灰山!
斧光劈出。
常青白蛇魔剑紧随其后,剑光如雪,把排行榜下方的黑色锁链斩断。
黄北北举起黄幻之光,制造出一片柔软幻影。
幻影里没有豪车别墅。
只有许多普通人回家的路。
路边小摊冒着热气。
公交车摇摇晃晃。
孩子趴在父亲肩上睡着。
母亲把菜篮子换到另一只手。
有人没排上人生前列。
但有人在等他回家。
那幻影不耀眼。
却让机场冷白色灯光黯了一瞬。
商燕燕定魄神针飞出,钉住排行榜核心阵脚。
毛金金毛飞镖划过半空,专门削那些写着“失败”“无用”“低价值”的标签。
方蓝蓝钥匙插入虚空。
咔哒。
一道清脆响声。
像多年没打开的心门,终于松了一下。
龚赞拉开复仇之弓。
手抖。
很抖。
他咬着牙瞄准排行榜背面那行小字。
“哥。”
他小声说。
“我这次不当统计误差。”
箭飞出。
没射中中心。
偏了。
偏得很龚赞。
沈狐眼皮一跳。
“你射哪儿呢?”
龚赞脸色煞白。
“我瞄的是核心!”
礼铁祝也一愣。
可下一秒。
那支箭正好射中了排行榜边缘一颗不起眼的固定钉。
咔嚓。
固定钉断裂。
整个排行榜失去平衡,开始倾斜。
商燕燕眼睛一亮。
“歪打正着!”
礼铁祝大喜。
“赞哥牛逼!”
龚赞懵了。
“我这是算准的吗?”
沈狐淡淡道:“不算。”
龚赞刚要沮丧。
沈狐补了一句:“但有用。”
龚赞眼睛瞬间亮了。
就这三个字。
比排行榜第一名还亮。
有用。
不是像哥哥那样有用。
不是被系统承认的有用。
是他用自己那点笨拙、偏差、害怕和运气,真的帮上了忙。
那一刻,龚赞握弓的手,稳了一点。
礼铁祝冲上前。
胜利之剑与克制之刃同时燃起。
“都给我听好了!”
“人生没有统一排行榜!”
“有人二十岁买房,有人四十岁才找到方向。”
“有人孩子优秀,有人孩子健康就谢天谢地。”
“有人开豪车,有人开破车也能把女儿安全送回家。”
“有人站在台上领奖,有人在夜里给家人熬粥。”
“你不能因为别人飞得高,就骂自己走得慢。”
“蜗牛爬得慢,可它也背着一个家。”
“人活一辈子,不是来给魔窟提供KPI的!”
火光斩落。
轰!
排行榜裂开。
裂缝后面,密密麻麻的黑色管道露了出来。
每一根管道都连接着一个候机区。
拖欠房贷候机区。
失偶情绪滞留区。
英雄家属观察席。
亡兄阴影候机区。
普通人延误区。
所有区域里的痛苦,都被它抽走,送往机场最深处。
那里有一扇巨大的门。
门上写着四个字。
攀比大厅。
礼铁祝看见那扇门,心里一沉。
来了。
真正的地狱长快到了。
但现在,还差一步。
排行榜没有完全碎。
它发出刺耳的系统音。
“警告!”
“若无排名,人类将失去上进心!”
“若无比较,人类将停止进步!”
“请勿传播危险思想!”
礼铁祝冷笑。
“又来了。”
“你们最爱把攀比包装成上进。”
“上进是我想把日子过好。”
“攀比是我必须比别人过得好。”
“这俩不是一个东西。”
“我想多挣点钱,让老婆孩子舒服点,叫上进。”
“我看邻居买车,气得半夜睡不着,叫有病。”
“我希望孩子多学点本事,叫负责。”
“我拿别人家孩子当鞭子抽自己孩子,叫缺德。”
“我想变强保护朋友,叫成长。”
“我非要证明自己比所有人强,叫脑子让排行榜腌入味了。”
井星听到这里,轻轻点头。
“上进向内,攀比向外。”
“向内者,修己。”
“向外者,困心。”
礼铁祝看他一眼。
“井星大哥,这句好。”
“短。”
“能发朋友圈。”
井星道:“你不是说朋友圈是装相现场?”
礼铁祝认真道:“偶尔也发点真话,给大家添堵。”
井星沉默。
他好像被说服了。
众人同时发力。
这一次,不是为了超过谁。
是为了把眼睛从别人脚底下抢回来。
商大灰劈碎“完整家庭评分”。
沈狐抽爆“外貌价值排序”。
黄北北反弹“家族依赖扣分”。
常青斩断“亡兄审判”。
商燕燕钉死“永远正确指标”。
方蓝打开“人生资格锁”。
龚赞第二箭射出。
这次还是偏。
但偏得很有节奏。
箭擦过排行榜边缘,击中一根主供能管。
轰!
黑色管道炸裂。
礼铁祝最后一剑劈下。
“老子排名低怎么了?”
“低处也有风景。”
“菜市场有烟火,公交站有人等,出租屋里也能煮面。”
“你们高处有云。”
“我低处有热汤!”
排行榜彻底崩塌。
轰隆隆!
无数名字从榜单上飞出。
不再排高低。
它们像星星一样散开。
每一个名字都短暂亮了一下。
有人叫张三。
有人叫李四。
有人叫妈妈。
有人叫爸爸。
有人叫外卖小哥。
有人叫出租车司机。
有人叫临时工。
有人叫失业者。
有人叫没考上岸的人。
有人叫离婚后重新生活的人。
有人叫欠债但没跑路的人。
有人叫今晚还想活下去的人。
那些名字没有第一名。
也没有最后一名。
它们只是存在。
存在本身,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机场开始崩塌。
头等舱通道塌了。
失败者候补区也塌了。
安检门变成碎铁。
登机牌飞得到处都是。
一张登机牌落在礼铁祝手里。
上面写着:
姓名:礼铁祝。
目的地:自己的人生。
座位号:随便坐。
礼铁祝看得一愣。
然后笑骂。
“随便坐?”
“这服务态度突然人性化得我有点害怕。”
龚赞也捡到一张。
姓名:龚赞。
目的地:不必成为龚卫。
座位号:狍子靠窗。
龚赞捧着那张票,眼泪又掉了。
“祝子。”
“它说我能靠窗。”
礼铁祝鼻子一酸,嘴上却贫。
“行。”
“靠窗好。”
“看风景。”
“别老看我狐姐。”
沈狐冷冷道:“他敢。”
龚赞立刻把票揣怀里。
“我看风景。”
礼铁祝抬头。
机场碎裂后,前方只剩那扇门。
攀比大厅。
门很高。
高得像一栋写字楼把腰板挺直了。
门缝里透出华丽又刺眼的光。
那光不是太阳。
更像商场橱窗、豪车车灯、同学会聚光灯、热搜榜屏幕、亲戚饭桌上那句“你看人家”混在一起。
亮。
但不暖。
众人走过去。
每一步,脚下都响起细碎的玻璃声。
像踩碎了无数别人给他们贴的标签。
普通。
失败。
不够好。
不如人。
没价值。
统计误差。
礼铁祝走在最前面。
净化之衣破了几处。
胜利之剑的火也没刚才那么烈。
可他心里反而稳了点。
不是不疼。
是疼得明白了一些。
人这辈子最怕的,不是排在别人后面。
是你站在自己的路上,却一直盯着别人脚印。
盯久了。
你会忘记自己原本要去哪。
攀比大厅的大门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座极其华丽的大厅。
像商场。
像展厅。
像颁奖礼。
又像全世界虚荣心凑钱装修出来的样板间。
地面是镜面黑石。
能照出每个人最狼狈的样子。
四周墙壁挂满动态画框。
你有什么,画框里就出现比你更好的版本。
你缺什么,画框里就专门摆给你看。
你心里哪块疼,它就往哪块撒孜然。
大厅中央,有一张巨大的高背椅。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男人。
或者说,一个看起来像男人的魔。
他全身华丽到离谱。
衣袍镶着宝石。
鞋底都比普通人的尊严贵。
脸上戴着一副不断变化的面具。
一会儿是成功企业家。
一会儿是英俊明星。
一会儿是学霸父亲。
一会儿是豪门贵公子。
一会儿又变成礼铁祝熟悉的老同学。
那张脸永远比你体面一点。
永远比你从容一点。
永远比你多一点让你难受的东西。
他轻轻鼓掌。
啪啪啪。
掌声不大。
却让人心烦。
“欢迎。”
“欢迎来到人类最真实的地方。”
他站起身。
身后无数镜面同时亮起。
每一面镜子里,都映着众人曾经被刺痛过的画面。
豪车天桥。
学区房洞穴。
同学会酒店。
颜值商场。
工资电梯。
亲戚饭局。
人生排行榜机场。
一刀接一刀。
一关接一关。
全都像账单一样摊开。
男人笑着,声音温柔得像毒药泡蜂蜜。
“你们嘴上说知足。”
“眼睛却永远盯着别人碗里的肉。”
“你们说不比。”
“可看见别人过得好,心里真的一点不酸吗?”
“你们说普通也好。”
“可若有机会成为更好、更贵、更被羡慕的人,你们真的会拒绝吗?”
礼铁祝握紧剑。
胸口沉了一下。
因为他知道。
这话缺德。
但不全假。
人最难打败的敌人,从来不是纯粹的谎话。
而是掺了一半真相的毒。
男人慢慢抬手。
面具定格成一张华丽又空洞的脸。
“我是攀比地狱地狱长。”
“靓岛。”
“从现在起,我会让你们看见——”
“一个永远比你们更好的自己。”
礼铁祝嘴角抽了一下。
“靓岛?”
“你这名字听着像旅游景点。”
“可你这业务,比黑中介还损。”
靓岛笑了。
“嘴硬。”
“很好。”
“越嘴硬的人,心里越想赢。”
大厅的门在众人身后轰然关闭。
光芒骤然刺眼。
礼铁祝抬手挡住眼睛。
心里却狠狠骂了一句。
完犊子。
真正的大菜,上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