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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7章 地狱长靓岛,无限攀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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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没本事。”

“你就是命不好还不认。”

“你不羡慕?装什么清高?”

这些声音不大。

却密。

像夏天夜里的蚊子。

一只咬不死人。

一群能让你怀疑人生。

礼铁祝握剑的手开始发抖。

净化之衣亮了一下。

挡住了一部分侵蚀。

可挡不住全部。

因为这些话不是外来的魔气。

是他自己也曾偷偷问过自己的问题。

你为啥不行?

你为啥没让家人过好?

你为啥总是差一点?

你为啥还没出息?

人这一辈子啊。

最难过的不是别人骂你。

是别人骂你的话,你心里竟然也有回音。

井星一直站在后方。

他没有完全陷入幻象。

星光扇在他手中微微发亮。

他的眼神冷静。

但这份冷静也不再像从前那样高高在上。

他看着众人被幻象撕扯,看着礼铁祝的沉默,看着龚赞几乎跪倒,看着商大灰对着姜小奴幻影落泪。

井星第一次觉得,所谓人心之苦,并非三言两语就能破。

道理很轻。

生活很重。

你跟一个为了孩子学费熬夜跑车的人说“不必比较”。

他会点头。

然后第二天继续看账单发愁。

你跟一个失去爱人的人说“放下”。

他会沉默。

然后夜里还是会摸向身边空掉的位置。

你跟一个活在哥哥光环下的人说“做自己”。

他会努力。

可每次有人提起龚卫,他还是会低头。

道理不是没用。

道理只是需要落在生活里。

像盐。

撒在汤里才有味。

光捧着盐袋子喊“这是人生真谛”,那叫齁。

井星皱眉。

他想出手。

可靓岛像早就看穿了他。

“井星。”

“你倒是清醒。”

“可你清醒,是因为你站得远。”

“你没背房贷。”

“没养孩子。”

“没在亲戚饭桌上被问工资。”

“没抱着哥哥遗物被人要求成为他。”

“你有什么资格说不比?”

这一句话,竟让井星也停住。

星光扇的光芒微微一暗。

礼铁祝听见了。

他想骂靓岛。

想说你少挑拨。

可他心里也知道。

靓岛这话依旧掺着真相。

井星太清醒。

清醒的人,有时候像站在岸边教溺水的人呼吸。

话没错。

可水里的人听着,只觉得肺疼。

靓岛笑了。

“看见了吗?”

“你们所谓的团结,也不过如此。”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更好的自己。”

“每个人都在偷偷嫌弃现在的自己。”

“你们可以嘴上说知足。”

“但只要比较存在,我就永远存在。”

他说完,猛地张开手掌。

“无限攀比,第二重。”

“更好之人。”

轰!

众人面前的幻象再度变化。

不只是“更好的自己”。

而是“更好的人生”开始互相碾压。

礼铁祝的成功版自己刚刚还体面。

下一秒,旁边又出现一个更成功的礼铁祝。

资产更多。

名气更大。

孩子更优秀。

妻子更幸福。

然后又出现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每一个都比前一个更好。

他好不容易觉得第一个已经遥不可及。

第二个立刻告诉他,你连遥不可及都不够格。

礼铁祝脑袋嗡嗡响。

“淦。”

“这还带套娃的?”

“俄罗斯套娃都没你这么缺德。”

成功版礼铁祝们围着他。

一个说:“你可以有钱。”

第二个说:“你可以更有钱。”

第三个说:“你可以让所有人羡慕。”

第四个说:“你可以让羡慕你的人也自卑。”

第五个说:“你可以赢过所有人。”

礼铁祝被他们围在中间。

像一个穿旧棉袄的人,被一群西装革履的自己审判。

他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累。

是心累。

那种累像跑了一天车,回家到门口,钥匙还找不着。

你不想哭。

但眼睛自己加班。

商大灰那边更惨。

他刚看见一个救回姜小奴的自己。

下一秒,又出现一个不但救回姜小奴,还让她过得富足安稳的自己。

再下一个,是孩子绕膝。

再下一个,是一家人白头偕老。

每一个画面都在告诉他。

你本来可以拥有更多。

你失去,是因为你不够好。

商大灰跪在地上。

双手抱头。

“别放了。”

“俺求你别放了……”

一个猛得能劈山的人,说出了“求你”。

礼铁祝听得眼眶发酸。

沈狐身边的幻象也越来越多。

更美的她。

更强的她。

更不受伤的她。

更被敬仰的她。

更不会动心的她。

那些沈狐像一面面镜子,照得真实的沈狐浑身是裂。

她咬着牙。

打魔之鞭几次抬起,又几次落下。

因为她抽得碎镜子。

抽不碎心里的问题。

龚赞最惨。

他面前的完美龚赞,变成了一个又一个。

第一个像龚卫。

第二个比龚卫还强。

第三个被所有人称为英雄。

第四个让沈狐对他微笑。

第五个站在龚卫墓前,所有人都说:“你没有辜负你哥。”

真实龚赞终于撑不住。

他跪坐在地上。

墨镜滑到鼻梁下。

眼泪一颗一颗掉在复仇之弓上。

“哥……”

“我是不是永远比不上你?”

这句话一出。

礼铁祝心里那根弦差点断了。

他想冲过去。

可成功版礼铁祝挡住他。

“你救不了他。”

“因为你也救不了自己。”

礼铁祝抬起剑。

火焰冒起。

可火焰很小。

像灶台上快没气的火苗。

他咬牙骂道:“你能不能别老说实话?”

“当反派就不能纯坏一点吗?”

“你这样我打你都得先做心理建设!”

靓岛笑了。

“真相才最伤人。”

“谎言只会骗人。”

“真相会让人自己跪下。”

礼铁祝抬头看他。

眼睛红得厉害。

“你这算什么真相?”

“你只给人看想要的。”

“不给人看代价。”

靓岛摊手。

“代价?”

“代价不重要。”

“人只在乎别人拥有的东西。”

“至于别人为此失去了什么,没人真的关心。”

这句话像一盆脏水泼下来。

却泼得礼铁祝说不出话。

因为现实里,确实很多人这样。

看见别人买房,羡慕。

看不见别人还贷时的失眠。

看见别人孩子优秀,羡慕。

看不见孩子桌下攥紧的手。

看见别人事业成功,羡慕。

看不见他胃药当糖吃。

看见别人婚姻圆满,羡慕。

看不见关门后那声叹气。

人太容易看见光。

却不爱看光背后的电费。

靓岛缓缓走近。

“礼铁祝。”

“你不是很会讲生活吗?”

“那你说。”

“当你的女儿有一天问你,为什么别人有的我没有。”

“你怎么答?”

礼铁祝脸色一白。

靓岛继续问。

“当你的妻子看着账单叹气,你除了讲热汤,还能给她什么?”

“当你的朋友需要你,你除了嘴硬,还能赢过谁?”

“你总说不比。”

“可你真的不想让他们过得比现在好吗?”

礼铁祝握剑的手更紧。

手心被剑柄硌疼。

疼得真实。

像生活。

成功版礼铁祝在他耳边轻声说:

“成为我吧。”

“承认你输了。”

“承认你羡慕。”

“承认你现在的人生不够好。”

“只要承认,你就能获得力量。”

大厅四周,无数画框同时亮起。

所有人的“更好人生”都在招手。

像无数个橱窗。

橱窗里摆着你买不起却想要的东西。

偏偏每一件都写着你的名字。

礼铁祝喘了一口气。

胸口像压着一块湿棉被。

沉。

闷。

还甩不开。

他抬头看见龚赞还跪在那里。

看见商大灰流泪。

看见沈狐手指发白。

看见常青眼中魔气翻涌。

看见黄北北哭得像被世界证明自己只是个“靠家里”的小孩。

他忽然很想骂人。

也很想哭。

有时候,男人最难受的状态就是这样。

你气得想掀桌。

可桌上坐着的都是自己在乎的人。

你一掀,怕他们也受伤。

你只能咬牙。

咬到牙根酸。

靓岛站在他面前。

面具变成了成功版礼铁祝的脸。

“认输吧。”

“攀比不可战胜。”

“因为人永远会想要更好。”

礼铁祝低着头。

沉默很久。

久到靓岛以为他真的要跪。

忽然。

礼铁祝笑了一声。

笑得很轻。

还有点抖。

“你说得对。”

靓岛眼神一亮。

众人心头一紧。

礼铁祝缓缓抬头。

眼睛红着。

嘴角却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我想要更好。”

“我想让我老婆孩子过好。”

“我想让我兄弟都别死。”

“我想大灰的小奴还活着。”

“我想常青救回他哥。”

“我想龚赞不用天天被人拿龚卫比。”

“我想沈狐不用装得那么硬。”

“我想北北不用总觉得自己除了家世啥也没有。”

“我都想。”

他说着,声音哑下去。

“我又不是电线杆子。”

“我也有心。”

“看见别人好,我也酸。”

“看见自己没给家人最好的,我也难受。”

“我不是什么看破红尘的圣人。”

“我要真看破红尘,我还还啥房贷?”

“我直接找个山洞修仙,水费都省了。”

靓岛皱眉。

礼铁祝继续说。

“可想要更好,不等于我得恨现在的自己。”

“羡慕别人,不等于我得把自己踩进泥里。”

“我想赢。”

“但我不能为了赢,把自己活成你这副破样。”

他抬起剑。

火光很弱。

但还在。

“你说我输了。”

“行。”

“我承认,我很多地方都输了。”

“我没钱。”

“没大房子。”

“没让女儿想要啥就有啥。”

“也没能把龚卫拉回来。”

他的声音卡了一下。

龚卫两个字出口,像喉咙里滚过碎玻璃。

“可我不能因为输了这些,就说我整个人没价值。”

“人不是比赛成绩单。”

“不能一科没考好,就判定这人白活。”

靓岛冷笑。

“嘴硬。”

“你还是无法破开无限攀比。”

“因为你的心已经承认,你想成为更好的自己。”

礼铁祝咬牙。

他知道。

光靠嘴,破不开。

因为靓岛不是普通幻象。

他的无限攀比,会不断生成更好的版本。

你打碎一个。

还有下一个。

你接受一个缺点。

它立刻给你安排一个新缺口。

像手机系统更新。

永远提示你版本落后。

礼铁祝刚才那点火光,在无数“更好自己”的包围下,又开始变暗。

成功版礼铁祝们一起抬手。

无数道金色锁链从他们掌心射出,缠住礼铁祝的手脚。

锁链上写着字。

房子。

车子。

孩子教育。

妻子健康。

兄弟牺牲。

同学眼光。

亲戚评价。

男人尊严。

每一个字都很重。

重得像现实。

礼铁祝单膝跪地。

膝盖砸在镜面上。

咔嚓一声。

镜面裂开。

可裂开的不是幻象。

像是他自己。

靓岛抬手。

“诸位。”

“看清楚。”

“再会讲道理的人,也会跪在自己想要的人生面前。”

众人的幻象同时加强。

商大灰被姜小奴幻影抱住。

他哭得像孩子。

常青伸手想抓住常白。

却一次次抓空。

沈狐被万千完美自己围困,眼神越来越冷,越来越孤。

黄北北抱着头,蹲在地上,小声说:“我不是只会靠家里……”

龚赞跪在复仇之弓前,声音碎得不成样。

“哥……”

“我真的好想像你。”

礼铁祝抬起头。

看见这一切。

心里疼得发麻。

他想站起来。

可锁链压着他。

成功版礼铁祝俯身。

“你站不起来的。”

“因为你越爱他们,就越会恨自己不够强。”

“这就是攀比。”

“这就是胜欲。”

“你想保护所有人。”

“可你连自己都赢不了。”

礼铁祝额头青筋暴起。

净化之衣疯狂发光。

克制之刃也在颤。

可依旧不够。

他第一次清楚地感觉到。

这不是简单的魔气。

这是每个人心里藏了很多年的那点不甘。

那点委屈。

那点“凭什么”。

那点“如果我再好一点就好了”。

它们不是敌人塞进来的。

它们原本就在。

靓岛只是把它们点亮了。

点得刺眼。

点得人睁不开眼。

井星看着礼铁祝跪下,眼神终于变了。

他握紧星光扇。

星光在扇骨间流动。

他想上前。

可靓岛只是看了他一眼。

一面镜子在井星面前竖起。

镜中出现了另一个井星。

那个井星不再只是旁观。

他入世。

懂人心。

懂烟火。

能在龚卫死前说出最该说的话。

能在常白堕魔前看穿根源。

能在每一次悲剧前提前阻止。

完美井星轻声问他。

“你总说因果。”

“可你真的救下过谁?”

井星身形一震。

星光扇的光芒也被压低。

礼铁祝看见这一幕,心里暗骂。

完了。

这货连井星都开始搞了。

这靓岛不愧是攀比地狱长。

业务能力是真强。

要是开公司,估计专门做焦虑营销。

三个月上市。

半年把全人类整抑郁。

靓岛站在大厅中央。

衣袍飞扬。

无数镜像围着众人旋转。

“承认吧。”

“你们所谓的珍惜当下,只是得不到更好之后的自我安慰。”

“你们所谓的不比,只是不敢比。”

“你们所谓的真实,不过是失败者给自己盖的旧棉被。”

“被子再暖。”

“也掩盖不了你们输的事实。”

轰!

镜面黑海掀起巨浪。

无数“更好的自己”从浪里站起。

密密麻麻。

像一场由人生遗憾组成的审判。

礼铁祝被锁链压得弯下腰。

他的手掌撑在地上。

镜面冰冷。

冷得像医院缴费窗口的台面。

他眼前闪过女儿的脸。

妻子的脸。

龚卫满身血还笑着的脸。

龚赞跪地哭的样子。

商大灰捧着那碗回不来的粥。

常青伸手抓不到哥哥。

沈狐背过脸不让人看见红眼圈。

黄北北说自己会怕。

每个人都在疼。

每个人都在跟一个“更好的人生”较劲。

可人生最残忍的地方就在于。

你永远能想象出一个更好的版本。

如果当年我没选错。

如果那天我多说一句。

如果我更有钱。

如果我更强。

如果我来得及。

如果我能回头。

如果……

如果是人心里最便宜的刀。

不用买。

不用磨。

随时能把自己割得鲜血淋漓。

礼铁祝咬着牙,手指一点点抠进镜面裂缝。

可他还是没能站起来。

靓岛笑着走到他面前。

“礼铁祝。”

“这一关,你输了。”

他说着,抬手按向礼铁祝的额头。

“从现在开始。”

“你会永远追逐那个更好的自己。”

“直到你彻底厌弃现在的你。”

“直到你承认——”

“自己这一生,不过如此。”

金光落下。

礼铁祝瞳孔微微一缩。

就在那一瞬间。

他胸口处,紫幻魔戒忽然轻轻一烫。

不是爆发。

只是烫了一下。

像有人在黑暗里,用指尖碰了碰他。

提醒他。

别睡。

别认。

别把自己交出去。

礼铁祝猛地吸了一口气。

可那光已经逼近眉心。

众人也被各自的幻象拖入更深处。

攀比大厅里,靓岛的笑声越来越响。

像无数朋友圈点赞声。

像无数亲戚饭桌上的“你看人家”。

像无数深夜里,自己问自己的那句——

“我是不是,真的不如别人?”

礼铁祝跪在镜面上。

眼睛红得吓人。

他还没倒。

但也没能赢。

这一刻,攀比地狱真正露出了獠牙。

不是让你看见别人多好。

而是让你开始讨厌自己。

而这。

比任何魔刀都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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