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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1章 熏心地狱,金味地下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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掀开全是馊的。

可他还是痛。

痛得厉害。

沈聊往前走了一步。

她身上的净化之衣微微发光。

“祝子。”

她声音在抖。

“我也想见他。”

这句话一出,礼铁祝心像被捅了一下。

沈聊没有装。

没有说不想。

没有端着清醒的大旗。

她承认了。

她也想。

想得比谁都疼。

可她看着那张星光券,眼泪一滴一滴落下。

“可是井星给我的不是债。”

“不是遗产。”

“不是可以兑换的余额。”

“他是光。”

她咬着唇,几乎站不稳。

“光不能拿去充值。”

礼铁祝眼泪一下掉下来。

淦。

聊姐这话,比刀还狠。

刀扎身上。

这话扎魂上。

摊主笑容变得有些阴冷。

“你们说得好听。”

“可你们不想见他吗?”

“你们不想让他回来吗?”

“礼铁祝,你不是总说朋友不是战绩吗?”

“那你为什么不肯让朋友回来?”

“难道你的良心,比井星还重要?”

这话毒。

毒得像把农药兑进鸡汤。

礼铁祝胸口一阵发闷。

黄北北吓得小脸发白。

商大灰急得直跺脚。

黄三台脸色阴沉,骂了一句:

“好家伙,道德绑架都开始套娃了。”

商燕燕忽然往前一步。

她盯着摊主,声音冷得像针。

“这就是陷阱。”

“它不是卖东西。”

“它在教我们给第一次亏心找借口。”

众人看向她。

商燕燕眼眶也红。

可她的脑子清醒。

越疼越清醒。

“第一次拿别人的饿当代价,会说我是为了家人。”

“第一次否认自己的委屈,会说我是为了和解。”

“第一次拿死人的牺牲交换,会说我是为了告别。”

她看向礼铁祝。

“祝子。”

“它最可怕的地方,不是让你变坏。”

“是让你觉得自己没坏。”

地下街的霓虹灯闪了一下。

像被这句话戳到了线路。

商燕燕继续道:

“人第一次亏心的时候,通常不会说我要作恶。”

“人会说,我就一次。”

“我有苦衷。”

“我以后补回来。”

“大家都这样。”

“他如果还活着,也会理解我。”

她声音微微哽住。

“可井星不会希望我们用他回来一天,换我们以后每次想他时,都记得自己卖过一点良心。”

礼铁祝低下头。

星光券还在他面前。

很近。

伸手就能拿。

只要拿了。

也许他就能再听井星说话。

一天。

只要一天。

可那一天之后呢?

他会不会开始想第二天?

会不会想,既然一点良心能换一天,那再多一点呢?

如果以后有人死了,是不是也能换?

朋友的死,是不是就变成了一种可交易资源?

淦。

想到这里,礼铁祝胃里一阵翻。

恶心。

不是对井星。

是对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动摇。

可他没有骂自己。

因为他知道,想见井星不脏。

想见死去的人,不丢人。

谁没在深夜里想过,要是手机能给天堂发消息就好了?

谁没在某个饭桌空位前,想过他要是在就好了?

真正脏的是,有人拿这种想念做生意。

礼铁祝慢慢抬头。

他看着幻象井星。

眼泪还在掉。

“我想见你。”

幻象井星微笑。

摊主也笑了。

礼铁祝却继续说:

“想得要命。”

“想听你讲道理。”

“想嫌你啰嗦。”

“想问你,当时疼不疼。”

“想告诉你,我们现在还在走。”

“沈聊说她还疼,但能走。”

“沈狐和龚赞现在两步半。”

“商大灰还惦记吃饭。”

“黄三台嘴还是那么损。”

“黄北北哭着也敢往前。”

“燕燕现在越来越像团队脑子了。”

他声音哽住。

“你看。”

“我们都挺想你。”

地下街安静下来。

连摊主都没说话。

礼铁祝握紧剑。

“可我不能用良心买你回来。”

“哪怕只一天。”

“朋友不是战绩。”

“也不是优惠券。”

“更不是我想念时可以刷的卡。”

他抬起克制之刃。

星光映在刀锋上,像泪。

“想要不丢人。”

“拿不该拿的才丢人。”

幻象井星的笑容微微一顿。

下一瞬。

礼铁祝一刀斩下。

星光券被斩成两半。

没有爆炸。

没有惨叫。

只有一声轻轻的叹息。

像旧书合上。

又像故人摇扇远去。

沈聊捂住嘴,眼泪无声落下。

礼铁祝眼眶红得厉害。

他抬手擦了一把。

擦不干净。

算了。

哭就哭。

东北老爷们也不是水泥浇的。

心疼的时候,眼睛漏点水,不丢人。

摊主的脸终于变了。

整条地下街的招牌开始扭曲。

那些金铺、当铺、饭票站,全都露出黑色裂纹。

“愚蠢!”

摊主尖叫。

“你们明明都有想要的东西!”

“为什么不要?”

“良心又不能吃!”

“良心又不能让死人回来!”

“良心又不能让家族放手!”

“良心又不能让孩子吃饱!”

礼铁祝抬剑。

“良心确实不能当饭吃。”

“但没良心的人,吃啥都像偷来的。”

商大灰抡起开山神斧,眼泪还没干。

“我媳妇孩子要吃饭。”

“但不能吃亏心饭。”

黄北北举着万毒金鳞镜,哭着喊:

“我想自由。”

“但不能拿自我欺骗换自由。”

沈聊轻声说:

“我想见井星。”

“但不能让他的光,变成我的私欲。”

商燕燕冷冷看向街口金色招牌。

“核心在招牌。”

“它所有交易,都靠那句‘不重要的良心’成立。”

“砸了它。”

礼铁祝点头。

“整!”

摊主们尖叫着扑来。

金算盘砸下。

铜钱像雨一样飞。

礼铁祝挥动胜利之剑,烈火烧开金雨。

黄三台黄天画戟一扫,毒雾炸成一片。

“来来来!”

“谁再说良心不重要,我给你脑瓜子做个重要提醒!”

商大灰蓄力十秒。

十秒里,他死死盯着招牌。

嘴里还念叨。

“不能吃。”

“不能吃。”

“金的也不能吃。”

黄三台怒吼:“谁让你吃招牌了!”

商大灰委屈:“我怕我馋。”

十秒到。

开山神斧轰然劈下。

力劈灰山!

金味地下街的招牌裂开一半。

方蓝蓝钥匙插入招牌背后的锁孔。

咔嚓。

“锁开了。”

毛金捆魔金绳甩出,缠住招牌根部。

常青青魔盾护住沈聊和黄北北。

龚赞抬手射箭。

箭一如既往偏。

礼铁祝眼皮一跳。

结果那支偏箭绕了个离谱弯,正好射中招牌左上角一个写着“就一次”的小钉子。

咔。

钉子断了。

黄三台沉默半秒。

“这狍子真是歪门正派。”

龚赞感动。

“你夸我了?”

黄三台:“我骂得比较含蓄。”

沈狐看了龚赞一眼。

“两步半,先保住。”

龚赞当场精神焕发。

“收到!”

礼铁祝双剑合起。

火光和冷光一同亮起。

他看着那块招牌。

看着“不重要的良心”几个字。

忽然想起现实里很多时刻。

收一次不该收的红包。

占一次不该占的便宜。

沉默一次不该沉默的真相。

说一句没关系。

反正就一次。

可人的心不是瓷砖。

脏了擦一下就亮。

有些烟熏进去,慢慢就成了底色。

他深吸一口气。

“高荣教咱们,爱不能拿来控制。”

“这一关又教咱们,想要不能拿来洗白。”

“人可以想。”

“想钱,想饭,想自由,想故人。”

“都行。”

“但别为了想要,把亏心事说成理所当然。”

他一剑斩下。

“问心不卖斩!”

轰!

金色招牌彻底炸碎。

整条地下街像被抽了骨头。

霓虹灯一盏接一盏熄灭。

摊主们化成黑烟。

那些饭票、金印、星光券,全都碎成灰。

灰落下来时,没有臭味。

只有一种很淡的焦味。

像什么东西终于烧干净了。

众人站在废墟里。

谁都没急着往前。

商大灰低头看着空手,眼眶还红。

“祝子。”

“我刚才真想要。”

礼铁祝点头。

“我也想要。”

黄北北小声说:“我也是。”

沈聊更轻。

“我也是。”

商燕燕看着众人,声音柔了些。

“想要不是罪。”

“我们又不是石头。”

“石头才没欲望。”

黄三台冷哼。

“石头还有人想拿去垫桌脚呢。”

商大灰认真道:“那石头也挺有用。”

黄三台:“你能不能别给石头找人生价值?”

众人笑了一下。

笑声很轻。

还带着泪。

礼铁祝抬头,看向地下街尽头。

黑烟在那里慢慢汇聚,形成一条更深的路。

路口写着一行字:

第一次亏心,往往最像道理。

礼铁祝看了很久。

他忽然觉得这话太真。

真得像晚上一个人坐在床边,手机电量只剩百分之三,偏偏还刷到一条扎心文案。

人变坏很少是跳崖。

大多是下楼梯。

一步。

一步。

每一步都不高。

每一步都能解释。

等回头时,已经看不见来时的光了。

沈聊轻轻走到他身边。

“祝子。”

礼铁祝看她。

沈聊眼睛还红,却笑了一下。

“谢谢你,没有买。”

礼铁祝苦笑。

“我差点就伸手了。”

沈聊摇头。

“差点不丢人。”

“伸手前收回来,就已经很难了。”

礼铁祝鼻子一酸。

这话像井星会说的。

但又是沈聊自己说出来的。

也许这就是留下来的意义。

逝去的人不会真的回来。

可他们说过的话,会慢慢长进活人的骨头里。

等某一天,活人也能把那句话说给别人听。

那一刻。

故人不在。

光还在。

商大灰摸了摸肚子。

“那啥。”

众人看他。

他有点不好意思。

“我刚才撕饭票撕得挺英勇。”

“现在能不能吃点真的?”

黄三台闭眼。

“你这泪点落地不到三秒,就开始炊事班集合。”

商大灰认真道:“人不能空着肚子对抗欲望。”

黄三台刚要骂。

礼铁祝却点头。

“他说得对。”

众人一愣。

礼铁祝笑了笑,眼睛还有点红。

“人饿了,容易被一张饭票骗走。”

“吃饱点。”

“至少下一关,咱们不是被胃牵着鼻子走。”

商大灰感动得差点扑过来。

“祝子,你懂我!”

礼铁祝赶紧后退。

“别抱,斧子硌人。”

众人终于笑开了一些。

不是没心没肺。

是人在废墟里,也得喘气。

哭完要吃饭。

吃完还要走路。

这不是不尊重悲伤。

这是活着。

礼铁祝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碎掉的星光灰烬。

他在心里轻声说:

井星。

我想你。

但我不买你回来。

你别怪我。

风从地下街尽头吹来。

灰烬轻轻一旋。

像有人摇了摇扇。

没有回答。

却很像回答。

礼铁祝握紧双剑,转身向前。

“走吧。”

“熏心地狱刚开始。”

“大家都看紧点自己的心。”

黄三台扛起黄天画戟。

“尤其看紧商大灰的嘴。”

商大灰嘴里已经塞了半个馒头,含糊道:“我这是补充战斗力。”

黄北北擦着眼泪笑。

龚赞偷偷看沈狐。

沈狐冷冷道:“再偷看,退回三步。”

龚赞立刻目视前方。

“两步半保卫战,正式开始。”

礼铁祝摇头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又热。

这群人啊。

破破烂烂。

哭哭笑笑。

想要的东西一大堆。

毛病也一大堆。

可正因为他们都有欲望,还能在欲望面前停一下。

才像人。

人不是没有烟火气的神。

人是闻见饭香会饿,看到故人会哭,遇到诱惑会动摇。

可最后还能拍拍胸口说一句:

这个不能拿。

这就够了。

熏心地狱深处,黑烟翻滚。

像下一场更大的试炼正在等他们。

礼铁祝迈出一步。

脚下碎掉的金色招牌,彻底化成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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