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3章 返点写字楼,人人都有一笔回扣(1/2)
第1323章:返点写字楼,人人都有一笔回扣
暴利天桥消失以后,众人继续往前走。
桥上的风还留在衣角。
不是香风。
是那种雨后水泥地混着旧鞋底的味儿。很朴素,很真实,像刚被生活扇了一巴掌,又被邻居大娘塞了个热馒头。
礼铁祝走在前面,心里还在琢磨上一关。
踩人上去。
听着缺德。
可现实里,有时候缺德不穿黑袍。
它穿西装,打领带,拿着ppt,说这是资源优化。
淦。
坏事一旦会做表格,杀伤力直线上升。
商大灰背人背得腰酸,走路像一只刚卸完十车白菜的熊。
他一边揉腰,一边小声嘀咕:“下回再遇见桥,能不能先问问有没有电梯?”
黄三台冷笑:“有,叫良心直达地下十八层。”
商大灰认真想了想:“那不坐。”
黄三台:“你还挺会避坑。”
龚赞凑到沈狐旁边,保持着非常严谨的两步半距离。
那姿势,像人在排队做核酸,前面站着的是爱情,后面站着的是死亡。
沈狐斜了他一眼。
“你量过?”
龚赞立刻掏出一根不知道从哪来的小木棍。
“量过,绝对两步半,误差不超过半只狍蹄。”
黄三台闭眼。
“完了,他恋爱脑已经开始标准化施工了。”
众人笑了一下。
笑声还没落,前方黑烟忽然散开。
一栋写字楼出现了。
楼很高。
高得像领导画的大饼,抬头看不见顶,低头还得说谢谢栽培。
玻璃幕墙金光闪闪,门口两尊石狮子一边叼着合同,一边叼着红包。
门牌上写着:
返点写字楼。
今日规则:每个人都有一笔回扣。只要默许一点小黑幕,就能获得团队资源。
礼铁祝看完,眉头当场拧紧。
好家伙。
上一关是踩人。
这一关直接进入财务流程。
熏心地狱这是从街边摊升级到公司内控了。
商燕燕脸色微沉。
“都小心。”
她看着那栋楼,声音比刚才冷了些。
“这种地方最脏的不是明抢,是默认。”
沈聊轻轻点头。
“黑幕最怕有人说出来。”
黄北北抱着万毒金鳞镜,小声问:“返点是什么意思?”
黄三台嘴角一扯。
“简单说,就是你买十个包子,老板偷偷给你塞两个馒头,让你以后假装没看见他往馅里掺纸壳。”
商大灰震惊。
“纸壳?那可不行!”
黄三台看他:“你重点永远稳定得像东北冬天的暖气,一会儿热一会儿不热。”
门开了。
里面没有怪物。
只有前台。
前台小姐看不清脸,穿着金色职业装,笑容标准得像培训了八百遍。
“欢迎各位进入返点写字楼。”
“本楼不强迫任何人。”
“本楼只提供一点小小便利。”
“只要各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世界就会对你们睁开贵宾通道。”
礼铁祝听得胃疼。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话太熟了。
有些坏事不是从一刀捅人开始。
是从“算了吧”“别多管闲事”“大家都这样”开始。
像锅底的油。
第一天不刷,觉得没事。
第二天再炒菜,味儿不对。
第三天你就开始安慰自己:老锅有灵魂。
淦。
那不是灵魂。
那是馊。
众人走进大厅。
电梯门打开。
里面贴着金字标语:
一楼:小额默许部。
二楼:资源调配部。
三楼:战略返点部。
四楼:默认签收中心。
商燕燕目光一凝。
“战略返点部?”
话音刚落,电梯像听见了她的心跳,叮一声打开。
众人根本没按键。
电梯直接上升。
失重感从脚底窜上来。
礼铁祝心里一沉。
这栋楼不是随机挑人。
它知道谁最怕什么。
叮。
三楼到了。
门一开,扑面而来的是纸张味、咖啡味、打印机发热味,还有一种特别阴的味儿。
像有人把良心复印了一百份,最后发现原件找不着了。
整层楼全是格子间。
每个工位上都坐着亡魂。
他们低头写合同,盖章,算账,嘴里念念有词。
“这点回扣不算什么。”
“项目能推进就行。”
“谁干事还不沾点灰?”
“只要结果好,过程别太较真。”
“我们也是为了团队。”
“为了团队”四个字一出来,礼铁祝心里咯噔一下。
这词不能乱用。
它本来是热的。
可一旦被坏人拿去泡脏水,就会变成一条湿毛巾。
捂在脸上。
让人喘不过气,还不好意思说你要杀我。
一张金色办公桌缓缓升起。
桌后坐着一个看不清脸的主管。
主管推了推眼镜,微笑道:“商燕燕小姐,请坐。”
商燕燕没动。
主管把一份合同推到她面前。
合同封面写着:
战略返点协议。
甲方:返点写字楼。
乙方:商燕燕。
收益:从今往后,乙方每一次布局,都将自动避开重大错误。团队资源提升三成。敌方陷阱提前预警。牺牲概率降低。
代价:默许本楼存在一点小黑幕。不公开。不反对。不追查。
备注:小黑幕不会直接伤害核心队友。
礼铁祝心口一紧。
这东西太毒了。
它没有给商燕燕金银财宝。
它给她“不会再错”。
这比钱狠多了。
对商大灰来说,饭票是命门。
对黄北北来说,自由是命门。
对商燕燕来说,最扎心的,就是“如果我当时算得更准一点”。
井星的死不是她一个人的错。
大家都知道。
可知道是一回事。
夜深人静时,脑子自己开会又是另一回事。
人最烦的就是脑子。
白天还挺懂事。
晚上十二点一过,自动变成审判长。
还不让请律师。
商燕燕盯着合同,手指微微发白。
主管声音温柔得像客服。
“你很累吧?”
“每次都要算。”
“每次都要怕。”
“怕自己漏掉一个点。”
“怕一句话晚说。”
“怕一个判断失误,又有人死。”
商燕燕眼睫轻颤。
没有回答。
主管继续道:“井星之死以后,你一直在复盘。”
“你说不是为了自责。”
“可你自己清楚。”
“你每一次翻那场战斗,心里都在问。”
“如果当时我早点看破圣利。”
“如果当时我安排得更好。”
“如果当时我能让礼铁祝少冲一点。”
“井星是不是就不用死?”
空气一下静了。
沈聊脸色白了。
礼铁祝握紧剑柄。
这话像刀。
不是砍商燕燕一个人。
是把每个人心里没结痂的地方都割了一遍。
商燕燕垂着眼。
她一向聪明。
聪明的人最难受的地方,就是知道很多道理,还是会疼。
她知道责任不能全揽。
知道井星自己做了选择。
知道战场不是棋盘,没人能算尽全部。
可她仍然会想。
如果我再聪明一点呢?
如果我不是“差一点”呢?
差一点这三个字。
比失败还折磨人。
失败是门关了。
差一点是门没关,缝里还透着光。
你一辈子都想伸手去够。
主管把钢笔递给她。
“签吧。”
“你不是想成为真正的智谋核心吗?”
“你不是想保护大家吗?”
“只要默许一点黑账。”
“以后你不会再犯那种错误。”
“井星那样的事,不会再发生。”
这句话落下。
商燕燕手指动了一下。
礼铁祝下意识想喊她。
可话到嘴边,他忍住了。
上一关刚学过。
不能替别人选。
哪怕心急得像锅里水开了忘记
他只能看着。
只能站在她身后。
这感觉太难受了。
像看朋友走向悬崖,你伸手又怕变成控制,不伸手又怕她掉下去。
做人咋这么难?
当个土豆都比这省心。
至少土豆只需要考虑炖不炖。
商大灰急得挠头。
“燕燕……”
黄三台忽然开口。
“商燕燕。”
他声音不大,却特别刺耳。
像旧楼道里突然响了一声铁门。
“你要是靠黑账变聪明。”
“那以后复盘不叫复盘。”
“叫洗钱。”
商燕燕抬眼看他。
黄三台扛着黄天画戟,嘴还是毒,眼睛却红了一点。
“你怕错,这不丢人。”
“谁不怕?”
“我也怕我哪天嘴贱,把人骂死。”
“商大灰也怕一冲动害了家里人。”
“祝子怕自己不够强。”
“沈聊怕过去追上来。”
“龚赞怕沈狐不搭理他,这个虽然不值钱,但也算怕。”
龚赞愣了一下:“咋到我这就贬值了?”
沈狐淡淡道:“闭嘴,升值。”
龚赞立刻闭嘴。
黄三台没理他,继续盯着商燕燕。
“怕错就去学。”
“错了就复盘。”
“疼了就记住。”
“但你要是拿脏手换正确。”
“以后每次赢,你都得先闻闻自己手上有没有味儿。”
这话糙。
糙得像砂纸。
可真。
真的东西有时候不精致。
像冬天灶台上的烤地瓜。
外皮黑,里面烫。
咬一口,差点掉眼泪。
商燕燕低头看着合同。
钢笔悬在半空。
主管笑容不变。
“黄三台先生说得很好听。”
“可现实呢?”
“现实里,清白能换胜率吗?”
“干净能让死人回来吗?”
“你们走到今天,靠的是理想,还是一次次有人付出代价?”
“商燕燕,你明明有机会让代价变少。”
“你却因为一点道德洁癖拒绝。”
“这算不算自私?”
商燕燕脸色更白。
礼铁祝眼底一沉。
这话太会倒打一耙。
脏的人最擅长说干净的人耽误事。
偷懒的人说认真是矫情。
收黑钱的人说拒绝是装清高。
人间很多坑不是挖在路上。
是挖在一句“你不这样就是不成熟”里。
商燕燕闭上眼。
她想起井星。
想起他摇着星光扇,认真到有点烦地说:
“智谋若只求胜,不问心,便如无灯夜行。走得快,未必走得对。”
当时她还嫌他文绉绉。
现在想起来,心像被轻轻拧了一下。
死去的人最狠的地方,就是他说过的话,会在你快摔倒时突然冒出来。
不是吓你。
是扶你。
商燕燕睁开眼。
眼睛红了。
但很亮。
她把钢笔放回桌上。
“我怕错。”
她声音有点哑。
“我真的怕。”
“我怕我一个判断,让大家去死。”
“我怕复盘时发现,原来我差一点就能救下谁。”
“我怕井星的死,某一天变成我脑子里一行冷冰冰的案例。”
她深吸一口气。
“可我更怕。”
“我有一天靠黑账算赢了。”
“然后站在井星墓前,说这叫成长。”
沈聊眼泪一下落下。
礼铁祝鼻子发酸。
商燕燕一字一句道:“我可以错。”
“我会疼。”
“我会复盘。”
“我会一次次把自己摁回桌前,重新算。”
“但我不签。”
“因为正确不能赊账。”
“智慧也不能返点。”
她抬手。
定魄神针寒光一闪,直接钉在合同上。
“这笔回扣,我不要。”
合同猛地抽搐。
像活物被扎穿。
主管的笑容终于裂了。
“愚蠢!”
“你们知道拒绝效率的代价吗?”
“你们以后还会死人的!”
商燕燕眼眶通红,却没有退。
“会。”
这个字太轻。
也太重。
她没有喊口号。
没有说我们一定全员无伤。
因为那是假的。
人不能靠假话撑过真夜。
她只是说:“所以我才不能从第一笔黑账开始。”
“人都会死。”
“但不能因为怕死,就把活着的账做脏。”
整个办公室开始震动。
四面墙上,无数合同柜打开。
一份份合同飞出来。
每份合同上都有熟悉的字。
小额默许。
内部返点。
战略合作。
默认签收。
利益共享。
风险外包。
它们像一群金色蝙蝠,扑向众人。
纸边锋利,割在脸上像小刀。
礼铁祝挥剑斩开一片。
“整活了!”
黄三台黄天画戟一扫,剧毒音波炸开。
“来啊!”
“合同精是吧?”
“今天我给你们盖个章,章名叫滚犊子!”
商大灰眼睛瞪圆。
“我能砍不?”
商燕燕立刻喊:“砍柜子!合同会再生,柜子是供应源!”
商大灰立刻进入工作状态。
他举起开山神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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