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5章 竞价菜市场,良心明码标价(2/2)
这时,商大灰又盯上了“聪明”摊位。
他挠了挠头。
“我真不能砍价买点聪明吗?”
黄三台青筋一跳。
“你还惦记呢?”
商大灰委屈巴巴。
“我就想买一点点。别太聪明,够看懂你骂我就行。”
摊主见缝插针,立刻吆喝。
“可以!半价!”
“只要你承认以后不需要自己想,遇事全听黄三台骂你就行。”
黄三台脸都绿了。
“滚!”
商大灰也摇头。
“那不行。”
摊主问:“为什么?”
商大灰认真道:“三台哥骂人虽然准,但他也会累。”
黄三台一愣。
商大灰继续说:“我不能把脑子都扔给别人。”
“我笨就慢点想。”
“想不明白就问。”
“问了还不明白,就吃口饭再想。”
“可不能因为我笨,就把自己卖了。”
黄三台沉默两秒。
然后别过脸。
“你这憨货……偶尔说话还挺像个人。”
商大灰眼睛一亮。
“这是夸我吗?”
黄三台:“不是,是我今天毒素水平低。”
礼铁祝笑了一下。
笑着笑着,心口又酸。
这帮人真好。
不完美。
毛病一堆。
龚赞像恋爱脑成精,商大灰像饭桶插了两条腿,黄三台嘴毒得能给钢板除锈。
可他们都在长。
慢慢长。
笨拙地长。
像墙角一棵歪脖子小树。
风一吹就晃。
但根还在往土里钻。
菜市场终于怒了。
所有价签飞起,化成一把把小刀,朝众人割来。
“没有标价的品质,不存在!”
“买不起勇气的人,只配软弱!”
“买不起尊严的人,只配下跪!”
“买不起聪明的人,只配被安排!”
“所有人都缺货!”
“所有人都必须竞价!”
礼铁祝挥剑挡住价签刀。
当!
一枚写着“你不配”的价签撞在克制之刃上,震得他手腕发麻。
商燕燕立刻喊道:“别砍牌子!牌子会再生!”
“砍价签!”
“它们靠羞辱绑定品质!”
方蓝已经冲到摊位侧面,蓝钥匙插进一排价签锁里。
咔嚓。
一整排“明码标价”裂开。
黄北北举起万毒金鳞镜。
镜面金光照出菜市场中心。
检测:良心价签成分。
羞耻三十五份,自卑二十五份,攀比二十份,焦虑十五份,虚假希望五份。
备注:此物类似减肥广告里那句“你不瘦就没人爱你”。听着像建议,实则像把刀递给你,让你自己捅自己。
黄北北气得脸都红了。
“太坏了!”
“人胖一点怎么了?人害怕一点怎么了?人笨一点怎么了?”
黄三台挑眉。
“大小姐今天火力挺猛。”
黄北北抱着镜子,眼泪还没干。
“我就是生气!”
“它先让人难过,再卖东西给人!”
黄三台点头。
“对,这叫先挖坑,再卖梯子。”
商大灰补充:“梯子还掉漆。”
龚赞竖起耳朵。
“我听见中心摊位
沈狐问:“什么声音?”
龚赞趴到地上。
又趴。
姿势熟练得像地面情报部门正式编制。
“有人在哭。”
礼铁祝心口一沉。
“在哪?”
龚赞指向菜市场中央。
那里有一个最高的摊位。
摊位上挂着一块巨大的牌子。
良心。
标价:无价。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但可分期出售。
礼铁祝眼神一冷。
淦。
终于露头了。
良心无价。
但可分期。
这话比直接说坏话还恶心。
现实里很多人卖良心,也不是一次卖完。
第一次默认。
第二次占便宜。
第三次装没看见。
第四次开始劝别人别较真。
卖到最后,自己都忘了原来还有这玩意儿。
摊位下方,压着无数小小的光点。
每个光点都像一颗心。
它们被价签钉住,发出细细哭声。
商燕燕声音发紧。
“那是被标价的良心碎片。”
礼铁祝一步上前。
中心摊主终于现身。
它穿着油腻围裙,手里拿着铁算盘,笑得像菜市场里最会缺斤少两的老油条。
“别这么凶嘛。”
“买卖自由。”
“你们不也想变好吗?”
“想善良,想勇敢,想聪明,想有尊严。”
“多正常。”
“我只是给你们一个捷径。”
礼铁祝冷冷看它。
“你给的不是捷径。”
“是自卑的绳子。”
摊主笑了。
“人本来就缺。”
“你们这些人,谁完整?”
它指向黄北北。
“她胆小。”
指向商大灰。
“他愚笨。”
指向龚赞。
“他卑微。”
指向沈聊。
“她有罪。”
指向商燕燕。
“她怕错。”
最后指向礼铁祝。
“你呢?”
“你总想救人。”
“可你也有价格。”
“只要我把‘完美领袖’卖给你,让你不再失去任何同伴,你买不买?”
礼铁祝呼吸一滞。
完美领袖。
这四个字像一枚钉子。
扎得很深。
摊主笑得更甜。
“不用再纠结尊重选择。”
“不用再看他们受伤。”
“不用再半夜想井星。”
“买下它。”
“你会永远正确。”
“你会永远强大。”
“你会成为所有人都需要的人。”
礼铁祝握剑的手紧了紧。
克制之刃微微发凉。
他承认。
这一瞬间,他动了一下心。
谁不想完美?
谁不想在朋友倒下前就把一切挡住?
谁不想把每个遗憾从人生里删掉?
可删掉遗憾的代价,往往是删掉人。
沈聊轻声道:“祝子。”
礼铁祝回头。
沈聊看着他,眼神很疲惫,却很清醒。
“井星不会希望你买这个。”
礼铁祝喉咙一哽。
是啊。
井星那家伙要是在,肯定摇着扇子说一大堆。
什么人非器物,岂可求全。
什么大道不在无错,而在知错仍行。
听着烦。
可现在想听都听不着。
礼铁祝吸了口气。
他看向摊主。
“我不买。”
摊主脸色阴沉。
“你不想完美?”
礼铁祝摇头。
“想。”
“但我买不起。”
摊主冷笑:“怕付代价?”
礼铁祝声音发哑。
“不是。”
“是这种东西,本来就不该买。”
他抬起剑。
“勇气不是买来的。”
“聪明不是买来的。”
“尊严不是买来的。”
“善良也不是买来的。”
“这些东西,是人摔跤摔出来的。”
“是被骂以后想明白的。”
“是害怕还往前走长出来的。”
“是饿过以后,还肯给别人分半个馒头攒出来的。”
“你把它们摆上摊。”
“不是让人变好。”
“是让人先恨自己。”
风忽然停了。
礼铁祝一步步走向中心摊位。
“人可以羡慕别人。”
“可以承认自己缺。”
“可以慢慢学。”
“但不能因为自己暂时没有,就跪在价签前,说我不配做人。”
他举剑。
胜利之剑烈火升腾。
克制之刃寒光压住那股想要完美的欲望。
“良心这玩意儿,不能明码标价。”
“标上价的那一刻,就已经不是良心了。”
摊主尖叫,所有价签刀疯狂飞来。
常青撑起青魔盾。
沈狐长鞭一甩,紫电狐影炸开。
黄三台剧毒音波横扫。
商大灰蓄力十秒,嘴里小声念:“馒头,炖肉,锅包肉。”
黄三台怒吼:“你这咒语越来越长了!”
商大灰一斧劈下。
“力劈灰山!”
轰!
中心摊位被劈开半边。
方蓝蓝钥匙一转,打开良心牌下的锁。
龚赞一箭射出。
照例偏。
箭擦着摊主脑袋飞过,扎中了最高处那块“无价但可分期”的小字。
咔。
小字碎了。
沈狐看他一眼。
“这次算两步三。”
龚赞差点当场羽化登仙。
黄三台骂道:“你能不能先打完再升天?”
礼铁祝抓住机会,双剑合一。
“问心碎价斩!”
剑光落下。
所有良心价签同时炸开。
菜市场的吆喝声戛然而止。
那些“勇气”“尊严”“善良”“聪明”的牌子不再发金光。
它们变成一粒粒种子,落到亡魂手里。
一个亡魂捧着“尊严”的种子,哭着问:“我还能有吗?”
礼铁祝看着他。
“能。”
“但不是买回来。”
“是从下一次不跪开始。”
另一个亡魂问:“我太胆小了。”
黄北北红着眼走过去,把自己的手放在他手背上。
“那就一起抖。”
“抖着走,也算走。”
商大灰把一粒“善良”种子塞给一个小亡魂。
“这个得浇水吗?”
小亡魂茫然。
黄三台叹气。
“用行动浇。不是用口水。”
商大灰点头:“那比种白菜麻烦。”
黄三台:“但长出来比白菜顶饿。”
菜市场开始崩塌。
棚顶红灯泡一盏盏熄灭。
摊位变成普通木板。
那些价签化成灰。
灰落在地上,像一场迟来的降价。
礼铁祝站在废墟里,心里却不轻松。
因为他知道。
这菜市场不只在地狱里。
人间到处都是。
有人卖焦虑。
有人卖完美。
有人拿你的伤口当市场。
有人先告诉你“不够好”,再把“变好”的药卖给你。
可真正让人往前走的,往往不是那些金光闪闪的牌子。
是朋友一句:
差点签,不丢人。
是半个馒头。
是一块手帕。
是一句“抖着走,也算走”。
黄北北走到礼铁祝身边,眼睛还红着。
“祝子哥哥,我以后还是会怕。”
礼铁祝点头。
“怕就怕呗。”
“怕又不犯法。”
黄北北吸了吸鼻子。
“那我还能算勇敢吗?”
礼铁祝看着她,笑了一下。
“你都怕成这样还没跑。”
“这要不算勇敢,那勇敢得去菜市场办营业执照。”
黄北北噗嗤笑了。
笑着笑着又哭。
她抱紧万毒金鳞镜,小声说:“我不买了。”
“我慢慢长。”
商燕燕轻声道:“我们都慢慢长。”
沈聊望着远处,眼底有一层淡淡水光。
“井星若在,应该会说,德性非货,须以岁月养之。”
黄三台立刻搓胳膊。
“听见没?这就是文化人的攻击。人都没了,还能隔空酸我牙。”
礼铁祝笑了。
笑得眼眶发热。
“是挺烦。”
“但挺想听。”
风从废墟里吹过。
这一次,风里没有菜腥味。
有一点泥土味。
像种子落下以后,等一场雨。
礼铁祝握紧双剑,带着众人继续往前。
身后,竞价菜市场彻底消失。
地上只剩下一块碎裂的价签。
上面写着:
人不是商品。
缺的东西,可以慢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