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9章 分赃隧道,同流合污最讲义气(2/2)
有些人嘴里喊着兄弟发财,分蛋糕时把最苦的那块留给最老实的人。
一群人说“有福同享”。
最后福他们享了。
锅让别人背。
商大灰也看见了。
他冲过去,直接把桌子掀了。
“都别抢了!”
“开饭!”
黄三台震惊。
“啥?”
商大灰把桌上的馒头、肉、汤,全往那些被关着的小亡魂面前推。
“都饿就一起吃!”
“凭啥叫分赃?”
“不能叫开饭?”
黄三台看着他,嘴角抽了半天。
最后憋出一句。
“你这是把犯罪现场改造成赈灾食堂。”
商大灰认真点头。
“那不比犯罪强?”
黄三台沉默。
行。
这话糙得跟砂纸一样。
但磨得人心发疼。
小亡魂们怯怯地看着食物。
没人敢动。
因为他们被饿怕了。
饿久了的人,连别人递来的好意都怕有毒。
商大灰蹲下来,把一个干净馒头掰开。
自己先咬了一口。
“没毒。”
他把剩下半个递过去。
“吃吧。”
小亡魂愣愣看着他。
“我……我能吃吗?”
商大灰眼眶一下红了。
“能。”
“饭就是给人吃的。”
“不是给坏人拿来绑票的。”
小亡魂接过馒头,小口小口吃。
吃着吃着,眼泪掉下来。
他不是因为馒头多好吃。
是因为太久没人把他当个人。
礼铁祝看着这一幕,喉咙发紧。
人活着,有时候就缺这么一个馒头。
不是山珍海味。
不是黄金万两。
就是有人在你快饿死的时候,跟你说一句——
吃吧,你配。
这句话,比很多大道理都顶用。
井星若在,估计会摇着星光扇,说什么“善意不在于馈赠多少,而在于是否承认对方仍有尊严”。
然后黄三台肯定会骂他满嘴顺口溜。
礼铁祝忽然有点想那茶仙了。
想得胸口疼。
可这一次,他没被疼痛压垮。
他只是握紧剑。
把这份想念,压进剑光里。
胖亡魂彻底暴怒。
“破坏分赃者,死!”
所有桌子同时翻起。
金银化刀。
肉汤化火。
黑链化成一群“兄弟亡魂”,肩搭肩冲来。
他们嘴里喊着。
“有难同当!”
“有福同享!”
“你不一起烂,你就是叛徒!”
礼铁祝冷笑。
“少扯犊子!”
“有难同当,是一起扛风雨。”
“不是一起往别人锅里吐痰!”
胜利之剑燃起烈火。
克制之刃寒光贴地而过。
沈狐万紫千狐爆发,紫电狐影冲进亡魂群,打得那些“好兄弟”满地找牙。
龚赞一边躲一边喊。
“狐狐左边!”
沈狐一鞭抽碎左侧黑链。
龚赞感动得不行。
“狐狐信我!”
沈狐冷声道:“你耳朵有用,不代表你人有用。”
龚赞捂胸。
“这信任有点带刺,但我愿意扎。”
黄三台一戟横扫,剧毒音波炸开。
“别拿义气当抹布!”
“啥脏事都往上擦!”
常青青魔盾顶在前方,挡住肉汤火。
火焰浇在盾上,滋滋作响。
他仍旧稳得像一块不发朋友圈的老石头。
方蓝蓝钥匙连开几道笼锁。
那些小亡魂一个个跑出来。
黄北北用万毒金鳞镜反弹黑烟,小脸紧绷。
“这烟里有认同毒素!”
“会让人觉得不合群就是错!”
黄三台立刻运转万毒清心决。
黄烟化成清光,扫过众人。
“都清醒点!”
“朋友圈点赞少,不代表人生失败!”
“饭局没人叫,不代表你不是个人!”
礼铁祝听得差点笑。
但笑意很快又沉下去。
因为这话太真了。
多少人就是被“合群”两个字困死的。
明明不想喝。
还是喝了。
明明不想笑。
还是笑了。
明明知道那个人被欺负。
还是跟着起哄。
因为怕。
怕被孤立。
怕被排挤。
怕别人说你扫兴。
怕自己站出来后,连一张桌子都坐不上。
可有些桌子,真不用坐。
坐上去,饭还没吃,良心先被端走了。
商燕燕盯着隧道深处。
“核心在分赃桌!”
“不是桌上的东西。”
“是那张桌子本身!”
礼铁祝抬眼。
隧道尽头,有一张巨大的圆桌。
桌边摆满空碗。
每个碗里都有一滴黑血。
圆桌中央刻着四个字。
同流合污。
胖亡魂站在桌后,狞笑。
“你们以为自己干净?”
“谁没默认过?”
“谁没占过便宜?”
“谁没在别人倒霉时松过一口气?”
“只要你们有一点脏,就没资格砸这张桌!”
礼铁祝脚步一顿。
这话又毒。
因为人确实不可能永远干净。
谁没软弱过?
谁没沉默过?
谁没在生活里为了保住自己,装过看不见?
人不是白纸。
活久了,都会沾灰。
可沾灰和主动滚泥,是两回事。
礼铁祝慢慢抬起剑。
“对。”
“人都会脏。”
“我也没干净到能开纯净水厂。”
黄三台嘴角一抽。
“你这比喻挺水。”
礼铁祝没理他。
他盯着那张桌子,声音发沉。
“可人知道自己脏,才要洗。”
“不是因为沾了一点灰,就跳进粪坑里说大家都一样。”
胖亡魂尖叫。
“装清高!”
礼铁祝一步踏出。
“清高个屁。”
“我就是个东北老爷们。”
“也怕饿,也怕死,也怕被孤立。”
“可我知道,一起干坏事不叫过命交情。”
“叫互相留把柄。”
他双剑交错。
烈火与寒光同时亮起。
“真正的兄弟,是你快掉坑里时拉你一把。”
“不是跳下去陪你,还说这坑挺暖和。”
商大灰已经开始蓄力。
“力劈灰山!”
十秒。
这十秒里,黑链疯狂扑来。
沈聊抬手,黑玫瑰吸走一大片魔气,脸色苍白,却站得很稳。
她轻声道:“我以前也用过别人。”
“所以我更知道,把人拉进污水里陪自己,不是救赎。”
“是懦弱。”
商燕燕燕羽翎飞出,钉住圆桌四角。
“方蓝,开桌底的锁!”
方蓝蓝钥匙落下。
咔。
圆桌底下裂开一道缝。
里面不是宝物。
是一摞摞名字。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写着一句话。
他也拿了。
她也吃了。
大家都在。
不能说。
礼铁祝看得心里发寒。
原来那些名字,不是名单。
是沉默的墓碑。
胖亡魂疯狂扑来。
“别砸!”
“砸了大家都完了!”
黄三台一戟挡住他。
“完你大爷!”
“你所谓大家,就是一群被你拖下水的人质!”
商大灰十秒蓄力完成。
开山神斧轰然落下。
“开饭不分赃!”
“做人不吃亏心汤!”
轰!
圆桌裂开。
礼铁祝紧随其后,双剑斩下。
“问心断污斩!”
火光劈开“同流”。
寒光斩碎“合污”。
那张巨大的分赃桌轰然爆裂。
无数空碗飞起。
碗里的黑血化成白雾,散在隧道里。
那些被困在“兄弟义气”里的亡魂,一个个僵住。
有人低头看自己的手。
满手油。
满手血。
他们终于哭了。
不是嚎。
是那种很小声的哭。
像成年人夜里躲在厕所里,怕吵醒家人,只能把崩溃咽回喉咙。
一个亡魂跪在地上。
“我第一次只是分了一块肉。”
“他们说,不拿就是不给面子。”
“后来我就越来越不敢说话。”
另一个亡魂捂着脸。
“我不是想害人。”
“我就是怕他们不带我玩了。”
礼铁祝看着他们,心里堵得厉害。
人有时候真的很可怜。
为了坐上一张桌,丢了自己的心。
可更可怜的是,坐上去以后才发现,那桌上没人把你当朋友。
他们只需要你一起脏。
脏了,才好控制。
隧道的油烟散去。
那些小亡魂抱着馒头,怯怯站在一旁。
商大灰把剩下的食物分给他们。
分得特别认真。
像在做一件天大的事。
黄三台看着他,难得没嘴毒。
过了一会儿,他低声说:“你刚才那句挺好。”
商大灰抬头。
“哪句?”
“开饭不分赃。”
商大灰挠挠头。
“那以后咱队伍吃饭也这么写?”
黄三台立刻黑脸。
“你别把哲理做成饭店招牌。”
龚赞举手。
“我觉得能火,名字就叫良心食堂。”
沈狐淡淡道:“你去当吉祥物?”
龚赞眼睛一亮。
“狐狐觉得我吉祥?”
沈狐:“物。”
龚赞沉默。
“这个字单独听,有点扎心。”
礼铁祝终于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却有点热。
真好。
他们还能笑。
在这种脏得让人想吐的地方,还能笑出来,说明心还没被熏黑。
隧道尽头出现一扇门。
门上浮出一行字。
不作证也是一种背叛。
礼铁祝看了一眼,没有急着走。
他回头看向众人。
“记住今天。”
“以后谁要是拿兄弟义气逼咱干坏事,就把桌掀了。”
商大灰点头。
“先看有没有人饿着。”
黄三台哼了一声。
“再看谁该挨揍。”
沈狐收起鞭子。
“别把沉默当安全。”
沈聊轻轻垂眸。
“也别把合群当赎罪。”
礼铁祝握紧双剑,心里慢慢沉静下来。
真正的义气,从来不是一起烂。
是我看见你要烂了,哪怕你骂我多管闲事,我也要拽你一把。
真正的朋友,也不是陪你把亏心事做到底。
是你端起那碗脏汤时,他敢一巴掌拍掉。
然后骂你一句——
醒醒。
别喝。
那一巴掌可能很疼。
可有些疼,是命在救你。
礼铁祝深吸一口气,踏向下一扇门。
身后,分赃隧道的黑牌彻底碎裂。
碎片落地时,像一堆廉价的酒杯摔碎。
里面没有酒。
只有醒来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