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0章 沉默法院,不作证也是一种背叛(1/2)
第1340章:沉默法院,不作证也是一种背叛
分赃隧道碎了以后,礼铁祝原本以为,下一关怎么也得让人喘口气。
结果事实证明。
无间地狱这个地方,最不讲武德。
你刚把缺德饭桌掀了,它转头就给你送进法院。
主打一个服务闭环。
从饭局到审判,连中间打车费都省了。
黑门后面,是一座灰白色的大殿。
高高的穹顶。
冷冰冰的石柱。
两边坐满了亡魂。
每个亡魂嘴上都贴着一张黑封条。
封条上写着两个字。
沉默。
礼铁祝刚踏进去,脚下就响起一声木槌。
咚!
那声音不大。
却像砸在人心窝上。
不是疼。
是闷。
像小时候做错事,被老师叫到办公室,门一关,空气直接变成了刑具。
黄三台抬头看了一眼牌匾。
“沉默法院。”
他冷笑。
“好家伙,刚才是分赃桌,这回是装死庭。”
商大灰挠头。
“法院是不是得有饭点?”
黄三台瞪他。
“你能不能别把司法系统和食堂系统强行合并?”
商大灰认真道:“人饿了容易冤枉好人。”
黄三台一顿。
“……这话还真有点道理。”
礼铁祝本来心里沉,硬是被他俩弄得嘴角动了一下。
可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
大殿正中央,坐着一个无脸法官。
法官穿着黑袍,手里握着一柄巨大木槌。
木槌上刻着四个字。
明哲保身。
法官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欢迎来到沉默法院。”
“本院规则。”
“看见,不必说。”
“听见,不必证。”
“只要保持沉默,即可安全通过。”
“若开口作证,则承担连带惩罚。”
“若揭露真相,则与罪人同罪。”
话音落下。
大殿两侧的亡魂齐齐低头。
他们不敢看。
不敢听。
更不敢说。
礼铁祝心口一沉。
淦。
这一关,比刚才那锅亏心汤还恶心。
分赃隧道至少还端着脏东西逼你吃。
这里更高级。
它什么都不逼你干。
它只让你闭嘴。
闭嘴就安全。
闭嘴就体面。
闭嘴就不会惹麻烦。
这玩意儿太真实了。
真实得像楼道里有人家暴,邻居把电视声调大。
像校园里有人被欺负,围观的人说“别多管闲事”。
像公司里有人背锅,旁边的人明明知道真相,却低头假装看报表。
人间很多恶,不是坏人太多。
是好人集体开启静音模式。
法官木槌一敲。
咚!
“第一案。”
“沈聊。”
沈聊身形一僵。
礼铁祝立刻看向她。
沈聊脸色本就苍白,此刻更白了几分。
她像被风吹到快灭的灯。
还亮着。
可火苗一直抖。
大殿中央升起一面水镜。
水镜里,是一段旧事。
昏暗的街巷。
几个年轻亡魂被魔影追赶。
他们哭喊,求救。
而角落里,一个披着黑纱的女人站在阴影中。
那是过去的沈聊。
她看见了。
她明明看见了。
可是她没有出来。
她握紧手里的黑玫瑰,转身走了。
水镜里的哭声一下刺进众人耳朵。
龚赞耳朵一颤,脸色都变了。
“这声音……太疼了。”
黄北北眼睛红了。
“他们在喊救命。”
法官低声道:“沈聊。”
“你曾见证他们被害。”
“你当时只需开口提醒,就能救下一人。”
“可你沉默了。”
“理由是,你有自己的计划。”
“你不想暴露。”
“你怕惹上麻烦。”
全场亡魂嘴上的封条同时发黑。
一股压抑的力量落在沈聊肩上。
像有人把一整座旧年头,压回她身上。
沈狐立刻握紧鞭子。
“别听它胡说。”
沈聊却轻轻抬手。
“它没胡说。”
众人一静。
礼铁祝心里一紧。
沈聊看着水镜。
很久。
她声音很轻。
“那时候,我确实看见了。”
“我也确实没说。”
她低头笑了一下。
那笑,比哭还难看。
“我那时候总觉得,自己也很可怜。”
“我被困着,被算计,被逼着活成不像人的样子。”
“所以我告诉自己,我没力气救别人。”
“我告诉自己,我还有更重要的事。”
“我告诉自己,反正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她的指尖微微发抖。
“可后来我才明白。”
“人最会骗自己的时候,不是撒谎给别人听。”
“是把自己的懦弱,包装成没办法。”
礼铁祝喉咙发堵。
这话太重了。
重得像冬天一件湿棉袄。
穿上不一定立刻冻死。
但每走一步,都把骨头往下拽。
法官木槌再次落下。
咚!
“沉默者有罪。”
“若沈聊作证,她将承担当年所有痛苦回响。”
“若沈聊继续沉默,全员安全通过本案。”
大殿里,一条路亮起。
路很平。
很干净。
没有刀。
没有火。
只要闭嘴走过去。
这一案就算过。
商大灰愣住。
“这不就是……装没看见就能走?”
黄三台脸色难看。
“缺德得高级。”
礼铁祝看着那条路,心里一阵发冷。
有时候人不是不知道该站出来。
只是代价太吓人。
站出来,可能丢工作。
可能被孤立。
可能被报复。
可能从证人变成罪人。
所以沉默看起来像一件小事。
其实它常常是成年人最熟练的逃命姿势。
沈聊慢慢往前走。
不是走向那条安全路。
而是走向证人席。
沈狐急了。
“七姐!”
沈聊回头看她,眼神温柔。
“沈狐。”
“我以前总怕你知道我不够好。”
“怕你觉得你七姐脏。”
“怕你发现,我不是一直能护住别人。”
她吸了一口气。
“可我不能因为怕你失望,就继续装成没事的人。”
沈聊站上证人席。
黑色封条从天而降,贴向她的嘴。
她抬手。
黑玫瑰盛开。
花瓣割碎封条。
她说:“我作证。”
四个字落下。
大殿猛地一震。
水镜里的哭声爆发。
无数影子从地底爬出,伸手抓向沈聊。
“你为什么不说?”
“你明明看见了!”
“你当时只要喊一声!”
“我们是不是就不用死?”
每一句话,都像钉子。
不是钉进肉里。
是钉进心里。
沈聊身体摇晃,嘴角溢出血。
礼铁祝想冲上去。
商燕燕拦住他。
“这是她的证词。”
“我们可以帮她挡伤。”
“但不能替她说。”
礼铁祝咬紧牙。
这句话,他懂。
刚从控欲地狱学出来的道理。
不替别人活。
不替别人痛。
可懂是一回事。
看着人疼,又是另一回事。
礼铁祝抬剑,挡住扑向沈聊的怨影。
“你们问她可以。”
“但别把她撕碎。”
“活人还得还账。”
“死了就又变成烂账了。”
黄三台一戟扫开黑影。
“就是!”
“审判不是网暴!”
“别一个个拿键盘当判官,骂爽了就跑!”
商大灰也冲过去,开山神斧横在沈聊前面。
他眼睛红红的。
“她说了。”
“说了就得给人改的机会。”
“谁小时候还没干过怂事?”
黄三台瞥他。
“你这话听着像替自己偷吃找补。”
商大灰悲愤。
“我偷吃也没害人!”
沈聊低低笑了一声。
那一笑很轻。
却像冰层上裂开的第一道阳光。
她看着那些亡魂。
“对不起。”
“我那时没有救你们。”
“我不说是因为我怕。”
“不是因为我无辜。”
“不是因为我没办法。”
“是我怕。”
她慢慢弯下腰。
“这句话,我欠你们很久了。”
大殿安静了一瞬。
那些怨影没有立刻消失。
可他们的动作停住了。
有时候,人要的不是一句“我也不容易”。
也不是一套逻辑完整的辩解。
人要的只是你承认。
承认你当时看见了。
承认你当时没帮。
承认那不是命运。
那是你沉默了。
法官木槌再次抬起。
“第二案。”
“全员。”
礼铁祝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这破法院终于不单点了。
开始群体套餐。
大殿四周的水镜同时亮起。
画面一幕幕闪过。
黄北北小时候看见家中仆人被责罚,她吓得躲在门后,没敢出声。
龚赞曾看见族中小妖被欺负,他想管,却被人一句“你算老几”吓退。
商大灰以前在山中见过强者抢弱者粮食,他那时刚有家,怕惹祸,只把自己怀里的饼藏得更紧。
黄三台曾用毒舌看穿一个人被冤枉,却因为不想沾麻烦,只冷笑着走开。
就连礼铁祝,也看见了自己。
那是很久以前。
他还没这么强。
在东北一个小镇的雪夜里,一个老乞丐被几个醉汉踹倒。
他站在街对面。
拳头握得很紧。
可最后,他只是把身上的半个馒头放在老乞丐身边。
没有拦。
没有喊。
没有报警。
因为他怕。
怕那几个醉汉转头打他。
怕自己也倒在雪里。
怕明天没人知道他为什么挨揍。
礼铁祝看着那一幕,整个人像被冻住。
那雪,仿佛又落回肩膀上。
冷得要命。
他记得。
他一直记得。
只是后来打的仗太多,讲的道理太多,他差点把那个胆小的自己塞进旧抽屉里。
以为不上锁,就等于没这回事。
法官的声音冰冷。
“你们都沉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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