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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0章 沉默法院,不作证也是一种背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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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都看见过,却没开口。”

“所以,你们有什么资格审判背叛?”

“沉默,不就是最安全的背叛吗?”

大殿里所有亡魂齐齐抬头。

他们嘴上的封条开始脱落。

可不是为了说话。

是为了审判他们。

“你们也一样!”

“你们凭什么装好人?”

“谁没闭过嘴?”

“谁没怕过事?”

“谁又干净?”

礼铁祝握剑的手紧了紧。

这话,又毒。

太毒。

无间地狱最擅长的,就是拿一点真东西,熬成一大锅假汤。

人确实沉默过。

人确实怂过。

人确实有不敢站出来的时候。

可如果因为过去没站出来,就认定以后也不配开口。

那就完了。

那就等于所有人只要摔倒一次,就必须一辈子趴在泥里。

黄三台脸色阴沉。

“这法院挺会带节奏。”

“先把人扒光,再骂人不穿衣服。”

商大灰小声道:“那确实不讲理。”

龚赞看着自己的旧画面,耳朵都耷拉了。

“我那时候真害怕。”

沈狐淡淡看他。

“害怕不丢人。”

龚赞抬头。

沈狐握紧鞭子,声音很冷,却不刺人。

“现在还躲,才丢人。”

龚赞眼睛一下红了。

“狐狐,你这句比鸡汤还顶。”

黄三台翻白眼。

“她这是辣椒水,不是鸡汤。”

礼铁祝深吸一口气,走上证人席。

所有目光落在他身上。

法官冷冷问:“礼铁祝,你可承认,你曾沉默?”

礼铁祝点头。

“承认。”

“我怂过。”

“我怕过。”

“我也装过没看见。”

这话一出,木槌上的黑光瞬间暴涨。

法官像抓住了什么漏洞。

“既然如此,你无资格作证。”

礼铁祝抬眼。

“我承认我沉默过。”

“不代表我以后必须闭嘴。”

“人以前摔过跤,不代表以后见坑还得往里跳。”

他握紧胜利之剑。

声音越来越沉。

“我不是圣人。”

“也不是雪地里长出来的纯净水。”

“我就是个普通人。”

“有时候胆小。”

“有时候怕麻烦。”

“有时候也想算了,别惹事。”

他看向那些亡魂。

“可正因为我知道沉默多疼。”

“我才不能让它变成理所当然。”

“以前没喊出来的那一声,不该变成以后永远哑巴的理由。”

大殿忽然静了。

礼铁祝心里像被什么撕开。

他想起井星。

想起那个一身儒雅,没事就爱讲大道理的茶仙。

要是井星在,估计会摇着星光扇,说一句:

“沉默若为避祸,尚可怜;沉默若成习惯,便可怖。”

然后黄三台肯定会骂:

“满嘴顺口溜,你要考研啊?”

礼铁祝眼眶有点酸。

他低声道:“井星要是在,肯定比我会说。”

“可他不在了。”

“那我就用我的土话说。”

他抬起头。

“看见刀,不能说自己没看见。”

“看见人流血,不能说地板本来就红。”

“看见冤枉,不能说世界一直这样。”

“世界一直这样,不代表它就该这样。”

咚!

法官猛地敲槌。

“开口作证者,同罪受罚!”

整座法院炸开黑光。

无数封条化成锁链,缠向众人嘴巴。

商燕燕立刻喊:“别让封条贴上!”

“它会把‘不关我事’刻进心里!”

黄北北举起万毒金鳞镜。

镜光扫过。

“成分显示:恐惧百分之四十,麻木百分之三十,自保百分之二十,懊悔百分之十!”

她眼泪汪汪。

“备注:很多人的良心不是坏了,是被生活按了静音键。”

黄三台一愣。

随即骂道:“这备注今天扎心扎得像医院抽血找不到血管!”

常青青魔盾撑开,替众人挡住封条。

沈聊抬手,黑玫瑰吞噬魔气。

她脸色白得吓人,却没有退。

“这一次,我不沉默。”

沈狐万紫千狐爆发,紫电狐影冲进封条海里。

龚赞趴在地上,狍子耳朵猛抖。

“木槌!”

“核心在木槌里!”

“里面有好多声音!”

“都是没说出口的话!”

方蓝蓝钥匙飞出。

可木槌外面包着一层厚厚黑锁。

锁上写着:

别惹事。

算了吧。

没必要。

忍一忍。

大家都不说。

礼铁祝看得心口发凉。

这些话太熟了。

熟得像家里那双旧拖鞋。

你甚至不会觉得它坏。

它只是太常被穿上了。

商燕燕燕羽翎飞出,钉住木槌四角。

“方蓝开锁!”

“黄三台清封条!”

“商大灰蓄力!”

商大灰立刻扎马步。

“力劈灰山!”

十秒。

这十秒里,黑色封条疯狂扑来。

有一条差点贴上龚赞的嘴。

沈狐一鞭抽碎。

龚赞感动到耳朵竖成天线。

“狐狐救我!”

沈狐冷声道:“你闭嘴也挺吵。”

龚赞含泪点头。

“这说明我生命力旺盛。”

黄三台剧毒音波轰出。

“都给我滚!”

“别拿沉默当修养!”

“有些场合不说话叫稳重,有些场合不说话叫帮凶!”

方蓝的蓝钥匙插入黑锁。

咔。

第一层锁开。

里面传出一声小小的哭。

“我当时想说的。”

咔。

第二层锁开。

“可是没人听。”

咔。

第三层锁开。

“后来我就不敢说了。”

礼铁祝鼻子一酸。

很多人不是天生沉默。

是第一次说话没人撑腰。

第二次说话被人嘲笑。

第三次说话付出代价。

到后来,他学会了闭嘴。

不是因为他没话。

是因为他说话的地方,早就没人给他留椅子。

法官尖叫。

“闭嘴!”

“沉默才是安全!”

“作证者必受牵连!”

礼铁祝提剑冲上去。

“那就牵连!”

“人活一辈子,不能只挑安全的路走。”

“安全路要是通向别人坟头,那脚底下也不干净!”

商大灰十秒蓄力完成。

开山神斧轰然劈下。

“别装没看见!”

轰!

木槌外壳裂开。

礼铁祝双剑交错。

胜利之剑燃起烈火。

克制之刃寒光如雪。

“问心作证斩!”

剑光落下。

明哲保身槌,碎了。

无数被封住的声音喷涌而出。

像冬天堵了一整季的河,终于破冰。

“我看见了!”

“他没有偷!”

“是他们先动手!”

“她求救过!”

“我当时应该说!”

“我现在说!”

那些声音冲破穹顶。

法院里的亡魂一个个扯下嘴上的封条。

有人哭。

有人跪。

有人捂着脸,哭得像个孩子。

不丢人。

真的不丢人。

人有时候憋太久,哭出来不是软弱。

是心终于喘上气了。

沈聊站在证人席上,身体摇摇欲坠。

沈狐扶住她。

这一次,沈聊没有说“我没事”。

她只是轻声道:“我疼。”

沈狐眼圈红了。

“疼就靠着。”

沈聊靠在她肩上。

像终于从很多年前那条阴影里,走出来一点点。

礼铁祝看着这一幕,心里又酸又暖。

人活着,谁没沉默过?

谁没怂过?

谁没在夜里想起某件事,恨不得给过去的自己一巴掌?

可人不能一直审判过去的自己,然后什么都不做。

真正的赎罪,不是把“我有罪”挂嘴边,天天表演悲痛。

真正的赎罪,是下一次再看见刀时,哪怕声音发抖,也说一句:

我看见了。

法院大殿开始崩塌。

不是炸。

是慢慢碎。

像一层厚厚的灰,从人心上剥落。

出口在前方出现。

门上没有火。

没有血。

只有一行字。

不作证也是一种背叛。

礼铁祝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黄三台走到他旁边。

“咋的,被教育到CPU冒烟了?”

礼铁祝笑了笑。

“有点。”

商大灰也凑过来。

“那以后看见不平事咋办?”

黄三台冷笑。

“能打就打,打不过就喊人,喊不到人就记证据。”

龚赞举手。

“我可以听墙角!”

沈狐瞥他。

“你终于找到职业定位了?”

龚赞一脸骄傲。

“正义听墙角。”

黄三台捂脸。

“你这职业听着就容易被物业举报。”

众人笑了。

笑声不大。

还有点哑。

像哭过之后,喉咙里挤出来的光。

礼铁祝回头看了一眼沉默法院。

那些亡魂还在哭。

也有人开始彼此搀扶。

有人终于说出迟到多年的真相。

迟到了。

但不等于没用。

有些话,晚说会疼。

可不说,会烂。

礼铁祝握紧双剑,低声道:“走吧。”

“以后咱们不当哑巴。”

黄三台挑眉。

“你可拉倒吧,商大灰不当哑巴我信,龚赞这辈子就没静音过。”

龚赞委屈。

“我这是表达欲旺盛。”

沈狐淡淡道:“你这是废话成精。”

商大灰摸摸肚子。

“那下一关能不能有正常饭?”

黄三台叹气。

“无间地狱都被你问出团购味儿了。”

礼铁祝终于笑出声。

笑着笑着,眼眶却热了。

这一路,他们见过贪。

见过骗。

见过背叛。

也见过人为了活下去,把嘴闭得像上了锁。

可幸好。

锁还能开。

话还能说。

人还能改。

这就够了。

礼铁祝抬脚,走向出口。

身后,沉默法院彻底坍塌。

最后一块碎石落地时,像有人终于敲响了迟到很久的门。

门里传来一句很轻的声音。

“谢谢你们作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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