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1章 投名状火锅店,吃一口就回不了头(2/2)
他说完,一口气吹出。
狍子耳朵猛地一震。
那片投名状肉被声波震碎。
龚赞抬头,声音发抖,却很清楚。
“我可以为沈狐拼命。”
“但不能为沈狐缺德。”
沈狐眼神微动。
她没有笑。
只轻声说:“这句还像个人。”
龚赞当场捂胸。
“狐狐夸我像人!”
黄三台扶额。
“你这恋爱脑真是给点阳光就准备光合作用。”
商大灰面前的肉片也飞起。
上面是姜小奴和芊芊。
她们坐在一张破旧饭桌前。
碗里空空。
系统声音钻进他耳朵。
“吃下去。”
“伤害一个旧同伴。”
“换妻女永远不饿。”
商大灰的斧头都在抖。
礼铁祝看见了,心口也跟着疼。
别人的诱惑是权力,是尊严,是爱情。
商大灰的诱惑永远这么朴素。
一口饭。
家人吃饱。
这东西太难拒绝了。
因为它不华丽。
它像冬天灶台上的热馒头。
像孩子半夜喊饿时,父亲翻遍柜子找到的一把挂面。
它不是贪。
它是心软。
商大灰眼泪啪嗒掉下来。
“我想让她们吃饱。”
“我做梦都想。”
他抬起头,看向锅里的影子。
“可我要是真伤了兄弟,拿别人命换饭。”
“姜小奴吃不下。”
“芊芊也吃不香。”
“她们要的是我回家。”
“不是要一个满手血还说自己是好爹的人回家。”
商大灰怒吼一声,开山神斧砸向火锅。
“滚!”
“别拿我家人当菜单!”
轰!
锅底炸开半边。
红油飞溅。
亡魂尖叫。
黑影却只是鼓掌。
“不错。”
“都很感人。”
“可惜,感人最容易凉。”
“锅再烧一会儿,你们就会知道,忠诚是饿不饱人的。”
礼铁祝忽然笑了。
笑得有点冷。
“你说得对。”
“忠诚确实饿不饱人。”
黑影一顿。
众人也看向他。
礼铁祝慢慢抬起胜利之剑。
“忠诚不能当饭吃。”
“真诚不能还房贷。”
“义气不能治病。”
“人间很多好东西,都不实用。”
“可人要是只留下实用的东西,那就跟火锅店后厨的抹布没区别。”
“啥都擦。”
“就是不干净。”
黄三台眼睛一亮。
“这比喻损得漂亮。”
礼铁祝盯着黑影。
“饭要吃。”
“命要活。”
“路要走。”
“可不能为了活着,把自己活成别人碗里的脏油。”
“投名状这东西,吃第一口的时候,你以为你进了圈子。”
“后来才发现,你只是进了锅。”
黑影的面具裂了一道缝。
火锅店里的亡魂集体尖叫。
“胡说!”
“吃了肉就是自己人!”
“自己人不会害自己人!”
黄三台骂道:“放屁!”
“你们那叫自己人?”
“你们那叫互相握着对方黑历史的移动硬盘!”
商燕燕眼神一冷。
“核心在锅底。”
“不是肉。”
“是那块投名状骨。”
方蓝蓝钥匙亮起。
“锅底有锁。”
龚赞趴在地上,耳朵贴着地面。
“锅里有哭声。”
“好多。”
“不是被吃的人。”
“是吃过以后后悔的人。”
礼铁祝胸口一震。
锅底深处,确实传来细小的哭声。
“我不想的。”
“他们说只要一口。”
“他们说大家都这样。”
“我吃完就回不了头了。”
“我后来想吐,可吐不出来。”
那声音像无数成年人在深夜的厕所里哭。
水龙头开到最大。
怕家人听见。
怕同事知道。
怕别人说你矫情。
很多人的崩溃都不轰烈。
只是某天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当初最讨厌的人。
然后连哭都得静音。
商燕燕迅速指挥。
“常青,挡住热油。”
“黄北北,镜子照锅底。”
“方蓝,开锁。”
“商大灰,蓄力。”
“礼铁祝,等骨头露出来再斩。”
商大灰立刻扎稳马步。
“力劈灰山!”
十秒。
火锅店疯了。
无数筷子飞起,像黑色箭雨。
筷子上全刻着字。
兄弟情。
新阵营。
识时务。
别装清高。
沈狐万紫千狐爆发,紫电狐影撞碎一片筷雨。
龚赞一边躲一边喊:“狐狐左边!”
沈狐鞭子横扫。
“知道。”
龚赞热泪盈眶。
“狐狐信我了!”
沈狐冷声:“再废话,我把你信到墙上。”
黄三台剧毒音波炸开。
“都给我闭嘴!”
“别拿识时务当遮羞布!”
“有些人不是识时务,是识饭局!”
常青青魔盾撑开,滚烫红油砸在盾上,发出刺耳的滋啦声。
黄北北举起万毒金鳞镜。
镜光穿透锅底。
“看见了!”
“锅底有一块骨头!”
“上面写着——伤旧换新!”
方蓝蓝钥匙飞入红油。
咔。
锅底锁开。
一块漆黑骨头浮出。
骨头上密密麻麻全是牙印。
每一道牙印,都是一个曾经以为“只吃一口没事”的人。
礼铁祝看得心里发寒。
人这辈子最怕的不是犯错。
是犯完错以后,别人给你递来一把椅子。
告诉你坐下吧。
大家都这样。
你一坐,可能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商大灰十秒蓄力完成。
开山神斧轰然落下。
“火锅是团圆的!”
“不是投敌套餐!”
轰!
大锅裂开。
礼铁祝御剑而起,胜利之剑火光冲天,克制之刃寒意如雪。
他双剑交错。
“良心不涮斩!”
剑光落下。
那块“伤旧换新”的投名状骨,被一剑劈碎。
火锅店轰然震荡。
红油变清。
肉片化灰。
桌边那些亡魂一个个僵住。
他们低头看自己的嘴。
像终于尝出了多年以前那口肉的味道。
不香。
全是腥。
一个亡魂跪在地上,捂着喉咙哭。
“我以为吃了就有人护我。”
“后来他们每次让我害人,都说,你已经吃过了。”
另一个亡魂抱着头。
“我不是天生坏。”
“我是第一口没吐出来。”
礼铁祝看着他们,喉咙发紧。
他没有骂。
也没有安慰。
因为有些错,安慰太轻。
骂又太晚。
人只能在废墟里慢慢明白。
第一口脏东西,别咽。
哪怕所有人都笑你扫兴。
哪怕你从那桌被赶下来。
也别咽。
有些桌子不坐,会孤单一阵子。
坐上去,会恶心一辈子。
火锅店深处的黑影缓缓站起。
面具裂得更厉害。
他没有愤怒。
只是低声笑。
“有意思。”
“你们掀了锅。”
“可真正的无间道,才刚开。”
礼铁祝握紧双剑。
“少搁这装预告片。”
黑影笑声散进红雾。
“历史上那些吃过投名状的人。”
“很快会来见你们。”
“到时候,希望你们还能这么干净。”
话音落下。
黑影消失。
火锅店的大门缓缓打开。
门外,是一条黑得看不见尽头的路。
路两边,隐约有马蹄声、刀兵声、宫门声、城门声。
像无数旧时代的冤魂,正在远处醒来。
礼铁祝没有立刻迈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口破碎的大锅。
商大灰还气鼓鼓地站着。
龚赞悄悄往沈狐旁边挪。
黄三台嘴上骂骂咧咧,眼神却沉。
沈聊靠着沈狐,脸色苍白,却没有再说没事。
商燕燕收回燕羽翎,轻轻呼出一口气。
礼铁祝忽然觉得,火锅真是个好东西。
好东西最怕被坏人拿去当工具。
饭桌能团圆。
也能逼人喝酒。
刀能切菜。
也能伤人。
话能救人。
也能杀人。
世界上很多东西本身没罪。
罪在拿它的人,把它用来糟蹋人心。
他轻声道:“走吧。”
“以后咱们吃火锅,只涮肉。”
“不涮良心。”
商大灰用力点头。
“还得多放冻豆腐。”
黄三台刚酝酿起来的悲伤瞬间卡壳。
“你这情绪刹车踩得挺猛。”
龚赞举手。
“我喜欢毛肚。”
沈狐淡淡道:“你像毛肚。”
龚赞一愣。
“什么意思?”
黄三台冷笑。
“又怂又能抖。”
众人一下笑了。
笑声不大。
却从一堆破碎锅碗里升起来,像冬天屋里那点热气。
不值钱。
但能救命。
礼铁祝也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有些酸。
他想,如果井星还在,肯定又要说一句——
“热锅可暖人,亦可煮心。人当知入口之物,更当知入心之念。”
然后黄三台一定会骂他:
“满嘴顺口溜,你要开火锅加盟啊?”
可井星不在。
所以礼铁祝只能把那句话,放在心里。
不拿来兑换力量。
不拿来买胜率。
只拿来提醒自己。
别吃那第一口亏心肉。
别坐那张脏桌。
别把背叛,叫成长。
众人踏出投名状火锅店。
身后,红灯笼一盏盏熄灭。
最后一盏灯灭时,店里传来很多迟到的呕吐声和哭声。
那不是恶心。
是有人终于想把当年咽下去的那口脏东西,吐出来。
哪怕已经太晚。
也比一直装作好吃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