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5章 地狱长高歌,无间之道(1/2)
第1345章:地狱长高歌,无间之道
黑雾深处,那道影子终于往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
无间道上的冷意,直接从“阴间空调”升级成“老板说今晚加班还不给饭补”。
礼铁祝握紧双剑,掌心全是汗。
他刚刚才斩碎八道叛徒幻影。
按理说,这时候应该来点奖励。
比如出口打开。
比如地狱崩塌。
再不济也该给商大灰发根烤肠,安抚一下受伤的吃货灵魂。
结果没有。
黑暗里走出来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暗青长袍,衣角像被旧血洗过,干净,阴冷,连褶子都透着一种“我很会算计你们关系”的缺德气质。
他的脸不狰狞。
甚至可以说温和。
温和得像老同学聚会时那个一直劝你投资的人。
你不投,他笑。
你投了,他也笑。
反正最后哭的肯定不是他。
男人抬手,轻轻鼓掌。
啪。
啪。
啪。
“有苦衷不能作恶。”
他笑着重复礼铁祝刚才的话。
“说得真好。”
礼铁祝心里一沉。
完了。
这种反派最烦。
不是上来就嗷嗷叫的。
是先夸你。
夸完再把你心窝子掏出来,问你这玩意儿还新鲜吗。
黄三台眯起眼。
“你就是正主?”
男人微笑。
“无间地狱长,高歌。”
他顿了顿。
“也有人叫我,高戈。”
这名字一落,无间道两边的黑雾瞬间低伏。
像一群狗见了主人。
商大灰扛着开山神斧,皱眉道:“你就是那个老说人会背叛的?”
高歌轻轻笑了。
“不是我说。”
“是人本来就会。”
龚赞悄悄往沈狐身边挪。
沈狐冷冷瞥他。
“别贴太近。”
龚赞立刻停住,委屈巴巴。
“我这是战术站位。”
黄三台冷笑:“你这叫爱情贴膜,贴歪了还起泡。”
龚赞刚想反驳。
高歌忽然看向他。
“你喜欢她。”
龚赞一僵。
高歌的声音很轻。
“可她从没真正给过你承诺。”
“她只是偶尔对你好一点,你就把那点好当成救命粮。”
“你不觉得可怜吗?”
龚赞脸色瞬间白了。
礼铁祝心口一紧。
来了。
这货不开大招先开嘴炮。
而且专挑人软肋。
沈狐眼神一寒,打魔之鞭紫电爆开。
“闭嘴。”
高歌笑意更深。
“你急什么?”
“怕我说中?”
沈狐手指一紧。
下一秒,黑雾突然炸开。
无间道上的地面裂出无数黑线。
每一条黑线,都像一根从人心里抽出来的旧刺。
高歌抬手。
“无间之道。”
四个字落下。
天地一静。
然后,所有人的影子都乱了。
礼铁祝低头看见,自己的影子往前走了一步。
可他明明没动。
影子抬起头,竟然长出了商燕燕的脸。
那张脸冷静,聪明,毫无表情。
影子商燕燕看着他,声音平平。
“礼铁祝,若必须牺牲一个人换全队通关。”
“我会选你。”
礼铁祝脑袋嗡的一声。
淦。
明知道是假的。
可那声音太像了。
像商燕燕布局时的冷静。
像她压住情绪算胜率时的语气。
最狠的是。
它不是全假。
商燕燕确实会算。
她确实会衡量局势。
她确实曾经怕自己再错一次。
高歌的无间之道,不造一坨纯谎。
纯谎好辨认。
它是往真话里掺毒。
像一碗热粥里掉了玻璃渣。
你知道粥是真的。
可你再也不敢咽。
礼铁祝强行稳住呼吸。
“燕燕不会这么做。”
影子商燕燕歪头。
“你确定?”
“你不是一直知道,她比你更适合当智谋核心吗?”
“你不是也怕,有一天她算得太清,把你们都算进去吗?”
礼铁祝喉咙一紧。
怕吗?
怕过。
人在一起久了,不是没有阴影。
越在乎,越怕。
怕同伴变了。
怕自己拖累。
怕某一天,有人低头说一句:对不起,这是最优解。
礼铁祝心里像被一根冰针扎了一下。
这玩意儿太损。
它不问你信不信别人。
它问你有没有怕过别人。
人怎么可能没怕过?
哪怕最好的朋友,也有一句话没说出口的时候。
哪怕最亲的人,也有一个眼神让你心里咯噔一下的时候。
信任不是从来不起疑。
信任是起疑以后,还愿意问一句。
而不是直接把人判死刑。
礼铁祝咬牙抬剑。
“我怕过。”
他声音发哑。
“但怕不等于她会背叛。”
“我不能因为我脑子里放过一段恐怖片,就说别人真杀人。”
影子商燕燕眼神一冷,化成黑刃刺来。
礼铁祝挥剑挡住。
火光炸开。
另一边,沈狐忽然僵住。
她眼前的黑雾里,龚赞的身影慢慢浮现。
那个“龚赞”低着头,身上缠着一条黑色契约。
契约另一端,握在高歌手里。
假龚赞抬头,笑得卑微又讨好。
“狐狐,对不起。”
“我太累了。”
“他说只要我投靠他,就能让我不再像狗一样追着你跑。”
“还能让我变强。”
“还能让你后悔。”
沈狐的脸瞬间白了。
真实的龚赞急得耳朵都立起来。
“狐狐!假的!那不是我!”
沈狐没看他。
她只是死死盯着幻影。
因为那幻影也不是凭空来的。
龚赞确实自卑。
确实常常怕自己不配。
确实被拒绝了太多次。
一个被冷落太久的人,最容易在某个深夜生出烂念头。
“凭什么?”
“我这么喜欢你,你为什么不回头?”
“是不是我变坏一点,你才会看我?”
高歌太懂这种缝了。
人心里哪怕只有一道指甲盖大的裂口,他都能拿撬棍撬成防盗门。
假龚赞继续道:“她不会选我的。”
“所以我先走。”
“我不想再等了。”
真实龚赞眼眶一下红了。
“我没有!”
“我承认我怂,我丢人,我有时候像个开屏失败的傻狍子。”
“可我不会拿喜欢投敌!”
黄三台边挡白纸黑刃边骂:“你还挺会自我定位!”
龚赞声音发颤,却硬是往前走了一步。
“狐狐,我会难受。”
“我也会有破念头。”
“可破念头不是圣旨。”
“它来一下,我就得跪吗?”
“我喜欢你,是我心甘情愿。”
“你不欠我。”
这一句落下。
沈狐眼里的紫电颤了一下。
她终于回头看他。
“龚赞。”
龚赞当场差点灵魂出窍。
“哎!”
黄三台炸了:“现在不是点名答到的时候!”
沈狐却没有骂。
她看着龚赞,声音很轻。
“我信你。”
就三个字。
龚赞眼泪差点当场开闸。
有些人一辈子都在等一句“我信你”。
不是“你很强”。
不是“你很好”。
而是“我知道你会怕,会丢人,会犯蠢,可我还是信你”。
这话比情话重。
情话像糖。
信任像饭。
糖能甜一会儿。
饭能让人活。
假龚赞发出尖叫,身上的黑契约咔嚓断裂。
沈狐一鞭抽出。
紫电炸开。
“我在乎谁,不用你替我编剧。”
幻影碎了。
龚赞吸了吸鼻子,小声道:“狐狐,你刚才说信我。”
沈狐冷冷道:“再废话,我就收回。”
龚赞立刻闭嘴。
但嘴角比AK还难压。
礼铁祝看得心里又酸又想笑。
这恋爱线真是离谱。
别人撒糖是甜。
他们撒糖像夹着雷管的。
甜一下,炸一下。
可还没等他缓口气,沈聊那边出事了。
黑雾里,礼铁祝的幻影出现。
幻影礼铁祝满脸疲惫,手里握着剑,正对沈聊说话。
“聊姐。”
“你伤还没好。”
“你跟着我们,只会拖累大家。”
沈聊脸色瞬间惨白。
礼铁祝心脏一缩。
“聊姐!别听!”
幻影继续。
“井星已经为你死过一次。”
“你还想让别人再为你死一次吗?”
这句话太毒。
毒到礼铁祝都想冲过去把高歌嘴缝上。
沈聊身体晃了一下。
她伤势未愈。
一路走来,她总说“我还疼,但能走”。
可这句话背后藏着多少硬撑,只有她自己知道。
硬撑的人最怕什么?
不是疼。
是怕别人终于说:你别撑了,你真的是负担。
沈聊低下头。
黑玫瑰在她掌心颤抖。
高歌温和地看着她。
“你看。”
“他们迟早会这么想。”
“善良的人不会立刻说。”
“他们会忍。”
“忍到某一天,累了,烦了,怨了。”
“然后你就会知道,所谓同伴,不过是大家还能承受你的时候,给你的一个好听称呼。”
礼铁祝听得火都窜上天灵盖。
“你放屁!”
高歌微笑。
“你敢说,你从没担心过她撑不住?”
礼铁祝卡了一下。
担心过。
当然担心过。
他每天都担心沈聊倒下。
担心她疼。
担心她硬撑。
可担心不是嫌弃。
这两者只差一个字。
却差出一条人命。
一个是想扶你。
一个是想扔你。
礼铁祝冲向沈聊,却被无数黑影拦住。
沈聊慢慢抬头。
她眼里有泪。
但没掉。
“我知道我拖慢过你们。”
她声音轻得像风里快灭的灯。
“我也知道,我过去做过很多错事。”
“我不是无辜的好人。”
“甚至有时候,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配不配被救。”
礼铁祝胸口发堵。
沈狐眼睛也红了。
沈聊看向幻影礼铁祝,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很累。
“可是,井星不是为了让我跪着活。”
“他不是拿命给我换一张负债单。”
“他是把一点光留给我。”
她抬起黑玫瑰。
“我疼。”
“但我还能走。”
“我慢。”
“但我不会赖在原地,让所有人替我活。”
“若有一天我真撑不住,我会说。”
“可在那之前,谁也别替我判我没资格同行。”
黑玫瑰骤然盛开。
幻影礼铁祝被花瓣吞没,碎成黑烟。
礼铁祝鼻子发酸。
他想起井星。
想起那个死讲道理的茶仙。
想起他说过,人不是因为无伤才值得同行,而是因为仍愿意往前走。
人这一生,谁不是带着点毛病上路?
有的人带胃病。
有的人带房贷。
有的人带一段死活放不下的旧感情。
有的人带一个凌晨三点突然醒来的委屈。
要是非得完好无损才配被爱,那人间就别叫人间了。
改名叫质检仓库。
全员退货。
高歌的笑意淡了一点。
他抬起手。
黑雾再次翻滚。
这一次,所有人都看见了彼此的幻象。
商大灰看见商燕燕冷冷说他只会拖后腿。
商燕燕看见黄三台嘲笑她装聪明。
黄北北看见全队嫌她娇气。
方蓝看见众人怀疑他藏着私心。
常青看见所有人说他的冷静就是冷血。
黄三台看见大家背地里说他嘴毒没人情味。
一时间,无间道上全是熟人的声音。
熟人最可怕。
陌生人骂你,你最多骂回去。
熟人一句轻飘飘的话,能让你半夜翻身三十次。
像生活里那些最伤人的话,往往不是敌人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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