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6章 紫幻魔戒,高歌第一封密信(1/2)
第1346章:紫幻魔戒,高歌第一封密信
黑刀遮天落下的时候,礼铁祝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玩意儿要是砍实了,别说信任线了,估计连他小时候欠小卖部两毛钱的记忆都能给劈两半。
高歌的义断无间刀压下来。
黑雾里,全是熟人的声音。
“他会背叛你。”
“她只是暂时没机会。”
“你以为你们是同伴,其实只是还没到价码。”
每一句都像冬天冻硬的抹布。
不疼死你。
但恶心死你。
礼铁祝双剑横起,胜利之剑火光爆开,克制之刃寒意逆卷。
轰!
火与黑刀撞在一起。
他整个人被震得倒滑出去,鞋底在黑路上磨出两条火星子。
黄三台一边喷毒音波一边骂:“这地狱长是搞关系咨询的吧?收费不高,拆家效率挺高!”
商大灰扛着斧头怒吼:“你别挑拨!我家锅都没你嘴黑!”
龚赞耳朵滴血,还不忘往沈狐那边瞄。
沈狐冷声道:“看敌人。”
龚赞立刻精神一振:“狐狐关心我眼睛使用方向!”
黄三台差点被气得毒气倒灌:“你这恋爱脑,比无间地狱还无间!”
礼铁祝本来胸口疼得发闷。
听见这俩活宝,他差点笑出血。
真离谱。
这队伍就像一辆破面包车。
车门漏风,座椅掉皮,喇叭还串台。
可偏偏开到现在,还没散架。
高歌站在黑雾里,温和地看着他们。
“吵吧。”
“越吵,裂缝越多。”
他抬手,指尖黑光凝成一封密信。
那信纸薄得像人心里最不敢说出口的那句话。
“礼铁祝。”
高歌轻声道:“你不是很想知道,我为什么相信背叛吗?”
礼铁祝喘着气,握紧双剑。
“不太想。”
“你们反派一讲过去,基本都是大型卖惨现场。”
“先说自己多惨,再说自己多坏是有原因的。”
“最后总结一句:所以我杀人放火很合理。”
他抬头,眼眶微红,嘴却硬。
“哥们儿,这套路我都快背下来了。”
黄三台点头:“确实,反派回忆录,狗看了都摇头。”
高歌笑了。
笑意里没有怒。
反而有一点很深的空。
“你会看的。”
话音落下。
那封密信忽然燃起暗青色火焰。
火焰不烫。
冷得像一封迟到很多年的道歉信。
礼铁祝手上的紫幻魔戒猛地一震。
淦。
又来了。
每次这戒指一震,他就知道,自己要被迫观看大型心理创伤纪录片。
还不能快进。
还没有弹幕。
黑光一卷。
礼铁祝眼前的无间道消失了。
他坠入一片旧雨声里。
雨很大。
不是那种诗意的雨。
是穷人家屋顶漏水,盆碗瓢盆全上阵,还接不住的雨。
一个少年跪在破庙门口。
少年背挺得很直。
脸上全是血。
他叫高戈。
不是高歌。
那时他的眼睛还亮。
亮得像没被生活反复摔过的玻璃杯。
碎是以后的事。
少年身前,一个年幼孩子缩在破席子里,发着高烧。
破庙外,几个穿着体面的师门弟子骑马而过。
有人低头看了他一眼。
“高戈,你真要为了这个来路不明的孩子,耽误送信?”
少年咬牙。
“他快死了。”
“先救人。”
那人冷笑。
“师门密信比一个野孩子重要。”
高戈抬头,雨水顺着下巴砸在泥里。
“师父教过,忠义不是挂在嘴上的。”
“人命在眼前,密信可以晚一点。”
礼铁祝站在幻境旁边,心里轻轻一震。
那时的高戈,真不是坏人。
他甚至有点傻。
傻得像商大灰看见小孩饿了就掏馒头。
不算聪明。
但像个人。
高戈背起那孩子,冒雨冲向山下医馆。
他把身上仅有的银钱全拍在柜台上。
“救他。”
医馆掌柜嫌钱少,摆手要赶。
高戈直接拔刀,刀背砸在柜台上。
“救。”
掌柜当场就有了医德。
礼铁祝看得嘴角抽了一下。
好家伙。
这医德也挺弹性。
像某些店铺会员价,不问不知道,一问立刻有优惠。
孩子救回来了。
可密信晚了。
师门因此丢了一桩大生意。
大殿上。
高戈跪着。
上方的师父脸色阴沉。
“你坏了大事。”
高戈抬头。
“我救了一条命。”
师父冷冷道:“一条命,换师门损失万金。你觉得值?”
高戈沉默了很久。
“值。”
一个字落下。
戒尺也落下。
啪。
啪。
啪。
打在背上。
也打在少年的信念上。
可他没有低头。
礼铁祝看得胸口发堵。
有些人年轻时相信道理,不是因为没见过坏。
是因为哪怕见过坏,也还想当个好人。
这很难。
比聪明难。
比成功难。
比在单位里不跟着说领导笑话还难。
幻境一转。
几年后。
高戈长成青年。
他替师门挡过刀,护过货,救过同门。
他像一把好用的刀。
锋利,忠诚,任劳任怨。
大家夸他。
“高师兄重义。”
“高师兄可靠。”
“高师兄是自己人。”
自己人。
这三个字听着暖。
可有时候,它也是最便宜的工资条。
因为是自己人,所以你多干点。
因为是自己人,所以你吃点亏。
因为是自己人,所以牺牲一下。
某一夜。
敌人围山。
师门大乱。
高戈带人死守后门。
他浑身是血,仍把师弟师妹往外推。
“走!”
“我断后!”
一个师弟哭着问:“师兄,你怎么办?”
高戈笑了笑。
“我命硬。”
礼铁祝心口一酸。
这种话太熟了。
很多人都说过。
父母说没事,我不累。
朋友说没事,我扛得住。
爱人说没事,你先走。
其实哪有什么没事。
只是有人把自己的疼关静音了。
高戈守了一夜。
刀断了。
肩膀被刺穿。
他等师门援兵。
等到天亮。
等来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
“弃后门,保主脉。”
高戈看着那行字,雨水混着血,从眼角滑下。
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
像一个人终于听见心里有什么东西裂开。
他没被敌人打垮。
他被自己人放弃了。
礼铁祝站在一旁,喉咙发紧。
他忽然明白,高歌为什么那么懂“解释成本”。
因为他等过解释。
等过一句“我们不是故意的”。
等过一句“对不起”。
哪怕只是一句“你辛苦了”。
可他等来的,是一封冷冰冰的取舍。
人最怕的不是牺牲。
最怕牺牲完以后,发现自己只是别人的成本控制。
幻境继续。
高戈活了下来。
命确实硬。
硬得像东北冬天冻在阳台上的馒头。
砸墙都能掉灰。
他拖着伤回师门。
大殿里,众人安静得像一群临时失聪的鹌鹑。
师父叹气。
“高戈,你该理解。”
“我们也是为大局。”
又是大局。
礼铁祝听见这俩字,太阳穴直突突。
这词太万能了。
像一块破抹布。
哪里有血,往哪一盖。
高戈站在殿中,声音沙哑。
“所以,我该死?”
没人回答。
不回答,就是回答。
他看向曾经被他救过的师弟。
那师弟低下头。
高戈又看向一起喝过酒的好友。
好友避开眼神。
最后,他看向一个女子。
女子站在人群后。
眼眶发红,却没有走出来。
那是他爱的人。
名叫柳照。
她曾说。
“高戈,你这样的人,不该被辜负。”
可那天,她也沉默了。
不是不爱。
是怕。
怕站出来以后,也被放弃。
礼铁祝胸口闷得厉害。
他不想骂她。
因为真实生活里,很多人都不是坏到流脓。
只是怂。
只是怕。
只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怂和怕堆起来,也能压死一个人。
高戈离开大殿时,背影很直。
但礼铁祝看得出来。
他的魂已经瘸了。
幻境又一转。
高戈第一次写密信。
那是一间破屋。
烛火很小。
桌上躺着一个孩子。
正是当年破庙里被他救下的那个孩子。
孩子被权贵抓走,卷进一场阴谋。
高戈别无选择。
他写信给敌对势力,泄露了师门一处不重要的暗哨。
换孩子一命。
笔落下时,他的手抖得厉害。
墨点滴在纸上。
像一颗脏掉的心。
他低声说:“只这一次。”
礼铁祝闭了闭眼。
又是这句话。
只这一次。
熏心地狱里听过。
无间地狱里又听见。
人这一生,很多坑都不是大张旗鼓跳进去的。
是先伸一只脚试探一下。
说就一次。
然后发现没死。
再来一次。
最后整个人掉下去,还怪坑太深。
密信送出。
孩子活了。
高戈松了一口气。
可第二天,那个暗哨里的三名弟子全死了。
其中一个,曾在冬天给高戈塞过半块热饼。
高戈站在尸体前,手指发僵。
有人哭着问:“是谁泄露的?”
高戈没有说话。
那一刻,他第一次真正背叛了自己。
不是写信的时候。
是沉默的时候。
礼铁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原来背叛真不是刀落下那一刻。
是你明知道有人因你而死,却开始替自己找理由。
高戈在心里一遍遍说:
“我是为了救孩子。”
“那个暗哨本来就不安全。”
“师门也曾放弃我。”
“他们欠我的。”
理由越说越顺。
心却越来越冷。
后来。
他开始替权贵递信。
开始用情报换筹码。
开始把曾经的同门名字写在纸上。
一笔一划。
像给自己过去的热血立墓碑。
他越来越强。
越来越聪明。
也越来越不像人。
幻境里,柳照被逼嫁给权贵。
高戈赶去时,红灯挂满长街。
喜乐响得刺耳。
像有人拿唢呐吹他的肋骨。
他站在门外。
看见柳照穿着嫁衣,眼神空得像熄掉的灯。
她看见他。
嘴唇动了动。
没有喊。
高戈也没有闯进去。
因为他知道,闯进去会害死她。
他写了另一封密信。
出卖了那个权贵的政敌。
换来柳照三年安稳。
他对自己说:
“我是在保护她。”
可三年后,柳照死了。
死前留下半封信。
信里写:
“高戈,我不怪你没救我。”
“我只难过,你后来救人的样子,越来越像害人的人。”
礼铁祝看到这里,鼻子猛地一酸。
这句话太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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