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9章 丛林地狱,狼肉串夜市(1/2)
第1349章:丛林地狱,狼肉串夜市
无间地狱的门在身后合上时,礼铁祝还没来得及把胸口那口闷气吐干净。
下一秒。
香味来了。
不是普通香味。
是那种夜市烤串摊子,老板拿扇子一扇,孜然辣椒面混着油脂“轰”一下冲进鼻腔的味道。
香得离谱。
香得不讲武德。
香得像有人拿一把烤羊肉串在你灵魂门口敲锣。
商大灰整个人当场支棱起来。
刚才他还悲伤得像被雨淋湿的大狗。
现在眼睛亮得像看见食堂开门。
“肉!”
黄三台斜眼看他:“你刚才还在无间地狱感悟人性,现在就进入碳水和蛋白质地狱了?”
商大灰咽了口口水,表情特别严肃。
“悲伤归悲伤。”
“饭点归饭点。”
“人不能因为心疼,就让胃跟着坐牢。”
礼铁祝本来心里还堵着。
听见这话,差点笑出声。
这就是商大灰。
别人走出地狱,心里都是人生、命运、哲理。
他走出地狱,先问有没有烤串。
粗糙。
但真实。
人活着就是这样。
再大的悲伤,也挡不住肚子咕噜一声。
你可以失恋,可以破产,可以在凌晨三点怀疑人生。
但第二天早上,楼下包子铺一开门,你还是会想:整俩肉包子吧。
这不是没心没肺。
这是人间还没彻底放弃你。
礼铁祝抬头看去。
前方不是想象中的森林。
而是一条夜市。
黑色的树木像一根根烧焦的电线杆,枝杈上挂着油腻腻的红灯笼。
灯笼上写着四个大字。
狼肉串夜市。
摊位一眼望不到头。
铁签子排成山。
炭火烧得通红。
油滴落在火里,滋啦一声。
香气翻滚。
远处传来吆喝声。
“新鲜狼肉串!”
“谁抢到肉,谁就有资格活!”
“慢了没饭吃,弱了没命留!”
“丛林地狱第一关,开饭喽!”
黄北北小脸一白。
“这地方……怎么又像夜市,又像刑场啊?”
黄三台冷笑:“很正常,很多地方都这样。外面挂着烟火气,里头卖的是人命账。”
沈聊站在礼铁祝身侧,脸色依旧苍白。
她刚从无间地狱出来,伤势还没缓过来。
黑玫瑰在她掌心微微发暗。
她轻声道:“这不是普通夜市。”
礼铁祝点头。
他也感觉到了。
这里的香味太浓。
浓到像有人故意把人的饥饿、疲惫、求生欲,全熬成一锅油。
闻久了,脑子都发昏。
商大灰已经往前迈了两步。
商燕燕立刻开口:“站住。”
商大灰一个急刹。
动作比听见媳妇喊全名还快。
“咋了?”
商燕燕眯起眼,看向那些烤串摊。
“太顺了。”
“我们刚经历无间地狱,身心都累。”
“这时候突然来一条夜市,还全是肉香。”
“像不像加班到半夜,老板突然说请你吃宵夜?”
黄三台接话:“然后第二天告诉你,宵夜钱从绩效里扣。”
龚赞点头:“还得写感谢信。”
沈狐冷冷瞥他:“你很有经验?”
龚赞立刻挺胸:“我没有,我就是长得像受害者。”
黄三台啧了一声:“你岂止像,你是职场冤种成精。”
礼铁祝没笑。
他看见了摊位后面。
那烤肉的火。
不对劲。
火里有影子在挣扎。
很小。
很薄。
像一群被风吹得快散的小亡魂。
他们被塞在炉膛下方,身上冒着幽蓝色的火。
摊主每翻一次肉串,就有一只小亡魂发出细细的哭声。
那哭声太小。
小到被油脂声盖住。
小到如果不认真听,人会以为只是炭火在响。
礼铁祝的喉咙一下堵住了。
他想起无间地狱里那些红线。
想起高歌临死前那句,别把自己活成下一把刀。
结果下一道门,就有人把别人的命当柴烧。
真是地狱连锁店。
服务项目非常齐全。
前面教你背叛。
后面教你吃人。
商大灰也看见了。
他的眼睛还亮着。
但那光变了。
从馋,变成怒。
摊主是个狼头人身的恶鬼,肩上披着油布围裙,手里抓着一大把肉串。
他笑得满嘴尖牙。
“客人,来点?”
“刚烤好的狼肉串。”
“一口下去,力气翻倍。”
“两口下去,生存无忧。”
“三口下去,你就明白丛林规矩。”
商大灰盯着炉膛下的小亡魂。
声音发沉。
“火里那是啥?”
摊主笑了。
“燃料。”
“弱小亡魂。”
“没本事抢肉,就只能给强者烧火。”
他说得太自然。
自然得像菜市场老板说今天土豆两块八。
这才最恶心。
很多坏事最可怕的地方,不是坏人张牙舞爪。
是他把坏事说得像生活常识。
像“没办法”。
像“都这样”。
像“社会就这么现实”。
礼铁祝握紧双剑。
黄北北眼眶已经红了。
“他们还那么小……”
摊主耸肩。
“地狱里不分大小。”
“丛林里只看强弱。”
“弱者活着,本来就是浪费空气。”
商大灰的手指握住开山神斧。
骨节咔咔作响。
摊主却把一串肉递到他面前。
肉油亮亮的。
孜然撒得刚好。
辣椒面红得勾魂。
香气贴着鼻子往脑子里钻。
“你很饿吧?”
摊主笑眯眯道:“你这种人最懂。”
“饿了,就吃。”
“想活,就抢。”
“管肉从哪来干啥?”
“吃肉的人,别问肉怎么死。”
商大灰的喉结滚了一下。
礼铁祝看着他。
没有开口。
他知道,商大灰最怕家人挨饿。
从熏心地狱开始,这就是他心里最软的一块。
姜小奴。
芊芊。
家里那口饭。
那张桌子。
一个憨厚男人的世界,有时候很简单。
媳妇孩子吃饱。
自己能扛事。
这就够了。
可越简单的人,越容易被这种问题戳穿。
如果有一天,你家孩子饿得哭。
你面前有一碗饭。
但这碗饭,是抢别人孩子的。
你吃不吃?
很多大道理在这种时候都会变哑。
因为饥饿不是作文题。
饥饿是肚子里伸出来的一只手,会抓住你的良心往下拽。
商大灰盯着肉串。
眼睛发红。
摊主趁热打铁。
“别装了。”
“你不是最爱吃吗?”
“你不是最怕家人饿吗?”
“你吃一串,就能带一把回去。”
“让姜小奴吃饱。”
“让芊芊吃饱。”
“让你家锅里永远有肉。”
商大灰身体一震。
礼铁祝心里一沉。
这句话太狠。
它不是诱惑商大灰自己吃。
它拿他的家人说事。
人可以对自己狠。
但很难对家人的委屈狠。
多少人一辈子被拿捏,不是因为贪。
是因为“孩子需要”。
“父母等着”。
“家里靠你”。
这几句话,比刀还沉。
刀扎肉。
这几句话扎脊梁。
商大灰慢慢伸手。
黄北北急了:“大灰哥!”
黄三台也皱眉:“别犯浑。”
商燕燕没有喊。
她只是盯着商大灰。
她知道,这关必须他自己过。
别人替他拒绝,就像替别人减肥。
嘴上说得轻巧。
肉长谁身上,谁才知道难。
商大灰的手伸到肉串前。
摊主笑得更大。
“对。”
“这就对了。”
“人活着,先顾自己家。”
“外人死不死,关你屁事?”
商大灰忽然停住。
他的手没有接肉串。
而是抓住了摊主的手腕。
摊主一愣。
下一秒。
商大灰抬起头。
那双平时总写着“我饿了”的眼睛,此刻像烧起来的炭。
“我爱吃肉。”
“我也怕我媳妇孩子饿。”
“但我家饭桌上,要是端上这种东西,姜小奴会哭。”
“芊芊会问我,爹,这肉咋有哭声?”
他声音越来越沉。
“到时候我咋回答?”
“说爹为了让你吃饱,把别人家的孩子烧了?”
“这饭能咽下去吗?”
摊主脸色变了。
商大灰一字一句道:“饿,不是作恶的免罪牌。”
“穷,不是抢饭的营业执照。”
“我商大灰再馋,也不能让别人给我家锅底当柴。”
说完。
他猛地一甩。
摊主连人带肉串被掀飞出去,砸翻了半个摊位。
油锅炸开。
火星四溅。
小亡魂们发出惊恐哭声。
礼铁祝眼眶一热。
淦。
这憨货。
平时一张嘴不是吃就是饿。
可真到关键时候,比谁都像个人。
人情味这东西,有时候不在书里。
在一口饭里。
在一个人明明饿,却把馒头掰给别人那一下。
商大灰抡起开山神斧,怒吼道:“都别吃了!”
“这不是夜市!”
“这是拿小孩烧烤的黑心摊!”
黄三台提起黄天画戟,冷笑:“好家伙,食品安全局看了都得原地飞升。”
龚赞也怒了,耳朵竖得老高。
“我听见
“左边第三个炉子!”
“右边油桶里也有!”
沈狐打魔之鞭紫电炸开。
“救人。”
方蓝蓝钥匙飞出。
咔嚓。
咔嚓。
炉膛下方的铁锁被接连打开。
常青撑起青魔盾,挡住四面扑来的狼影恶鬼。
黄北北举起万毒金鳞镜。
镜面金光一闪。
“成分显示!”
“肉串成分:狼肉百分之三十,恐惧百分之二十,抢夺欲百分之二十,弱者哭声百分之三十!”
她声音都抖了。
“备注:不建议食用,吃完良心容易拉肚子。”
黄三台差点喷笑。
“这镜子现在还会写美食点评了?”
礼铁祝双剑出鞘。
胜利之剑燃起烈火。
克制之刃泛着冷光。
他冲进夜市。
第一剑斩断一排铁签。
第二剑劈开一座炉膛。
小亡魂们从火里滚出来,瘦得像一把把快折的柴。
其中一个小亡魂摔在地上,抬头看着商大灰。
声音细得像蚊子。
“叔叔……你不吃我们吗?”
商大灰动作一顿。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怒气像被什么东西撞碎了。
他蹲下去。
大手小心翼翼,生怕碰坏那孩子。
“不吃。”
“叔叔不吃会哭的饭。”
小亡魂怔怔看着他。
“可是他们说,我们弱,就该被吃。”
商大灰嘴唇抖了一下。
他这个人不擅长讲大道理。
让他讲哲学,不如让他用斧头绣花。
但他想了想,还是认真说:
“他们放屁。”
“弱,不是罪。”
“饿,也不是罪。”
“可欺负弱的,是罪。”
“把别人的命当烧火柴,更是缺德冒烟,烟囱都嫌丢人。”
小亡魂哇的一声哭了。
商大灰慌了。
“别哭别哭。”
“我这嘴笨。”
“你要是饿,我这有……”
他摸了摸身上。
摸了半天,只摸出半块干硬的饼。
不知道什么时候揣的。
硬得像能拿来拍核桃。
商大灰尴尬道:“有点硬。”
“但没哭声。”
小亡魂接过去,抱在怀里,哭得更凶。
礼铁祝看得鼻子发酸。
有时候,最感人的饭不是山珍海味。
是那块硬得硌牙,却干净的饼。
它不值钱。
但它没有债。
没有血。
没有谁被迫在锅底哭。
摊主从废墟里爬起来,狼头扭曲。
“你们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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