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8章 商燕燕破无间,高歌败亡(1/2)
第1348章:商燕燕破无间,高歌败亡
高歌的黑刀再次抬起。
无间道上的黑雾像一锅熬糊了的老汤,咕嘟咕嘟往外冒。
礼铁祝站在最前面,双剑横在胸前,手臂上的血一滴一滴往下落。
他现在很疼。
疼得像冬天光脚踩了乐高,还被人问一句“你怎么不笑了”。
淦。
这无间地狱真不是打架。
这是把人心拿出来涮火锅。
高歌站在黑雾中央,胸口那封裂开的密信仍在燃烧。
裂缝里有暗青色的光。
像一盏快灭的灯。
也像一个人死撑着不肯承认自己还想被救。
“最后一刀。”
高歌声音低沉。
“我会把你们之间最后一点信任,彻底斩断。”
他话音落下,千叛归一阵猛地收缩。
所有红线都被拽紧。
礼铁祝看见自己和同伴之间那根线,细得像快断的充电线。
一边充电一边漏电。
还得靠手掰着角度。
主打一个活着全靠缘分。
商大灰看着那红线,眼泪都快下来了。
“这玩意儿这么细,能不能换根粗点的?”
黄三台骂道:“你以为这是粉条?还粗细可选?”
商大灰委屈:“粉条都比它结实。”
礼铁祝差点笑出来。
可下一秒。
高歌的刀落了。
黑刀不是砍向身体。
是砍向所有人心里那句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解释。
轰!
无间道震动。
沈聊闷哼一声,黑玫瑰险些散开。
沈狐被震得后退半步,龚赞下意识伸手去扶她,结果自己脚下一滑,差点表演一个狍子式平地摔。
沈狐一把揪住他衣领。
“站稳。”
龚赞眼眶一热。
“狐狐,你抓我了。”
沈狐冷着脸:“我是不想你摔死,丢人。”
龚赞吸鼻子:“这也是爱的一种表现。”
黄三台忍无可忍:“你再恋爱脑,我把你脑袋拧下来当拨浪鼓!”
礼铁祝听着他们吵,胸口那点寒意竟然散了一点。
这帮人太离谱了。
无间地狱都快把他们拆成散装零件了。
他们还能吵得像小区门口抢最后一袋特价鸡蛋。
可也正因为这样,才像活人。
活人不是永远体面。
活人就是一边崩溃,一边嘴硬。
一边掉眼泪,一边问晚上吃啥。
高歌显然也听见了。
他的脸色更冷。
“吵闹。”
“可笑。”
“你们以为这种廉价的热闹,能抵得过真正的背叛?”
他手中黑刀一翻。
无数幻象再次浮现。
这一次,不是简单的挑拨。
而是一场场真实到让人喘不过气的生活。
礼铁祝看见商燕燕坐在空荡荡的桌前,一个人复盘到天亮。
她面前摆满棋子。
每一枚棋子都是一张熟悉的脸。
她的手停在礼铁祝那枚棋子上,久久不动。
高歌的声音贴着她耳边响起。
“你看。”
“你才是最清醒的人。”
“清醒的人就该做最痛的决定。”
“只要牺牲礼铁祝,其他人就能活。”
“只要你下令,大家都会怪你。”
“可他们会活。”
商燕燕的脸色白得吓人。
礼铁祝心口一紧。
他知道这不是凭空造谣。
商燕燕真的会算。
她看得太清。
清醒有时候不是礼物,是罚单。
别人能闭眼冲,她不行。
她得看见每一条路上躺着谁。
得看见每一个选择后面是谁哭。
得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先把最坏的结果在脑子里演一遍。
这不叫聪明。
这叫一个人半夜在脑子里加班,还没有加班费。
商燕燕慢慢抬头。
她看着那枚写着礼铁祝名字的棋子。
手指发抖。
“我以前总觉得,只要我算得更准一点,就能少死一个人。”
她声音很轻。
轻得像一片刀刃落在雪上。
“井星死后,我更这么想。”
“我想过无数次。”
“如果我那时更聪明。”
“如果我提前一步。”
“如果我能把所有人都算进去。”
“是不是他就不用死?”
沈聊眼眶一红。
礼铁祝喉咙也发堵。
商燕燕忽然笑了一下。
很苦。
“可后来我才明白。”
“人不是题。”
“同伴也不是公式。”
“我把人算得越准,有时候越容易忘了,人会疼。”
她伸出手,抓住那枚礼铁祝棋子。
高歌眼神微动。
“那你敢不敢承认?”
“若有一天必须牺牲他,你会不会下令?”
无间道忽然安静了。
这个问题太狠。
狠得像饭桌上突然有人问你:“如果家里只能活一个,你选谁?”
这种问题不是问题。
是缺德。
是拿刀逼人把心剖开,还嫌人剖得不够整齐。
商燕燕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我会问。”
高歌眉头一皱。
商燕燕抬起眼,目光锋利。
“我若真有一天必须让谁去死,我会当着他的面问。”
“我会告诉他全部代价。”
“告诉他我怕。”
“告诉他我没别的办法。”
“然后让他自己选。”
“我不能偷偷把他的命写进计划书。”
“不能替他签字。”
“不能用‘为了大家’四个字,把一个活人盖成报销章。”
她猛地将定魄神针刺入棋盘。
“智谋不是替人死。”
“是让每个人知道自己为什么活,为什么战,为什么承担。”
“高歌,你的无间道错在这里。”
“你以为信任是盲信。”
“其实信任,是我把真相说给你听。”
“然后把选择权还给你。”
棋盘轰然裂开。
礼铁祝心头一震。
他忽然明白了。
从黄袍天桥到控欲地狱,再到现在。
他们一路学的不是“我替你赢”。
是“我陪你选”。
人活着最怕什么?
不是苦。
苦还能咬牙。
最怕的是别人笑着说为你好,然后把你的人生拿走。
像家里长辈把你的志愿改了,说稳定。
像朋友替你原谅伤害你的人,说算了。
像爱你的人替你关上门,说外面危险。
听着都像关心。
其实都是偷脚。
商燕燕这一针扎下去,千叛归一阵第一次大乱。
高歌胸口的密信裂缝更大。
他闷哼一声,后退半步。
礼铁祝立刻抓住机会冲上去。
胜利之剑火光暴涨。
克制之刃寒芒横扫。
“高歌!”
“你不是不懂信任!”
“你是把信任活成了密信!”
“啥话都不当面说,全靠背后递纸条!”
“你这不叫聪明!”
“你这叫人际关系阴间快递!”
黄三台眼睛一亮。
“好骂!”
商大灰跟着喊:“差评!必须差评!”
龚赞也激动:“还不给退货!”
沈狐冷声:“你闭嘴。”
龚赞立刻闭嘴,但眼神里写满了“狐狐跟我互动了”。
高歌脸色扭曲。
他挥刀挡住礼铁祝的双剑。
轰!
火光与黑雾爆开。
两人近在咫尺。
礼铁祝看见高歌眼底的痛。
不是魔气。
不是杀意。
是一个人撑了太久,终于快撑不住的痛。
高歌咬牙。
“你们懂什么?”
“当年我也信。”
“我信师门。”
“信朋友。”
“信爱人。”
“可结果呢?”
“我被留下。”
“被沉默。”
“被当成可以牺牲的东西。”
“你们现在说得好听。”
“等你们也被背叛,就会知道,先下手才不会疼。”
礼铁祝用力顶住黑刀,手臂青筋暴起。
“不会疼?”
他眼眶红了。
“你现在不疼吗?”
高歌一僵。
礼铁祝声音沙哑。
“你都疼成这样了,还装啥铁锅炖自己?”
“你把所有人都当叛徒。”
“你提前背叛。”
“你提前下刀。”
“可你真不疼吗?”
“你胸口那封信烧了这么多年,烟都快把自己熏成腊肉了,你还说不疼?”
高歌瞳孔颤了一下。
礼铁祝继续道:“人被伤过以后,会想长刺。”
“这正常。”
“谁被狗咬一口,第二天看见泰迪都想绕道。”
“可你不能因为被一条狗咬了,就开车去撞全小区的狗。”
黄三台嘴角一抽。
“这个比喻好像粗糙,但杀伤力很强。”
商大灰认真点头:“主要是画面感足。”
高歌怒吼一声,黑刀猛压。
礼铁祝被震得倒退,胸口一闷,差点跪下。
就在这时,商燕燕厉声道:“别跟他硬拼!”
“他阵法核心不是刀,是预设!”
礼铁祝喘着气:“啥预设?”
商燕燕抬手,燕羽翎悬在掌心。
“他预设所有人都会背叛。”
“所以每一道攻击,都是从‘你们迟早会变坏’开始。”
“只要我们承认害怕,却不按他的预设走,阵法就会自毁。”
她看向众人。
“说出来。”
“把你们最怕的背叛说出来。”
“别让它在心里发霉。”
众人一怔。
无间道上的黑雾猛地翻滚。
高歌脸色骤变。
“闭嘴!”
商燕燕冷冷道:“他怕我们说。”
“因为背叛最喜欢沉默。”
“误会最爱憋着。”
“心里那点刺不拔,它就会长成树。”
“到最后,连你自己都忘了,最初只是扎了一下。”
礼铁祝明白了。
他第一个抬头。
“我怕。”
他的声音不大。
却穿透黑雾。
“我怕有一天,我护不住你们。”
“也怕你们有一天觉得,我这个人太轴,太笨,太爱讲道理。”
“怕你们走。”
“怕饭桌上又少人。”
他吸了吸鼻子,笑得难看。
“可我更怕,我因为怕,就先把你们推开。”
红线微微亮起。
沈聊缓缓开口。
“我怕我拖累你们。”
“怕你们不说,但心里嫌我。”
“怕井星用命换回来的我,活得不够好。”
她抬起黑玫瑰。
“可我不能因为怕,就自己先判自己死刑。”
“我还疼。”
“但我还能走。”
红线又亮了一截。
沈狐握紧打魔之鞭,目光偏向龚赞,却不肯正眼看他。
“我怕亲近谁,谁就会死。”
“怕我一伸手,就变成告别。”
龚赞眼泪当场上来。
沈狐咬牙道:“但我也不能因为怕,就把所有人挡在门外。”
“门关久了,里面的人也会缺氧。”
龚赞哭得像狍子牌水龙头。
“狐狐,我怕你永远不回头。”
“怕我喜欢得像个笑话。”
“怕你哪天烦了,连骂都不骂我。”
他抹了一把脸。
“可我不能因为怕,就拿喜欢绑架你。”
“你不欠我。”
“我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
沈狐眼神颤了一下,低声道:“笨。”
龚赞哽咽:“这字今天听着真甜。”
黄三台深吸一口气。
“我怕你们觉得我嘴毒。”
“怕我哪天说错话,把人骂碎了。”
“怕你们表面笑,背地里嫌我没人味。”
他顿了顿,骂道:“但我也不能因为怕,就闭嘴当哑巴。”
“真话该说。”
“就是以后尽量别把真话说成砒霜味儿的凉拌菜。”
商大灰挠了挠头。
“我怕我笨。”
“怕我拖后腿。”
“怕我除了吃和抡斧头,啥也不会。”
商燕燕看他一眼。
商大灰立刻补充:“但我也不能因为笨,就不往前冲。”
“我脑子不好使,可我心不想坏。”
“谁饿了,我就分饭。”
“谁倒了,我就背。”
“这要也算没用,那我就没用到底。”
黄北北眼泪汪汪举着万毒金鳞镜。
“我怕我娇气。”
“怕我一哭,你们就烦。”
“怕我永远是被保护的那个。”
她吸鼻子。
“可我也想保护你们。”
“哪怕我手抖。”
“哪怕我哭。”
“镜子我也举着。”
方蓝低声道:“我怕你们不信我。”
“我总藏着事。”
“也习惯一个人处理。”
“可锁如果只开给自己,那钥匙也会生锈。”
他抬起蓝钥匙。
“以后该开的门,我会提前说。”
常青握着裂开的青魔盾。
“我怕我太冷静。”
“怕冷静久了,像没有心。”
“可定力不是没有感情。”
“是感情来了,仍然不把别人推下去。”
一个个声音落下。
红线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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