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你醒了(2/2)
一直溺于黑暗中的双眼渐渐透进了光。先是模糊的一团,红的、金的、晃动的,像隔着水看东西。
渐渐地,画面聚拢、成形——布置婚房的大红喜色,桌角未燃尽的红烛,窗棂上贴的双喜字。紧接着,我看见了良那张担忧的脸。
“怎么样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良眉头微皱,背靠床头将我揽在怀里。他一手环过我的脖颈,将手背贴在我额上。
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了什么。不小心触到那个小包,惹得我轻轻一颤。
他的手很凉,也很粗糙。不论手心还是手背,都布满了从军与劫舍时留下的老茧。那些茧硬硬的,蹭在皮肤上沙沙的。可就是这么一双手,贴在我发胀的额上,竟说不出的舒服——像一块被太阳晒过的粗石头,硬,糙,但踏实。
片刻后,他将手收回去,贴在自己额头上比了比,又翻过来用手背试了试。叹了口气,摇摇头。
“奇怪,也没发烧啊。”
他嘀咕着,侧身端过床头柜上的小瓷碗。碗端得很稳,可递到我嘴边时,手指却微微发颤。碗沿轻轻碰了碰我的下唇,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等我张嘴。
“先喝口水吧,你出了很多汗。”
“咳……谢谢良爷。”
我略微侧头,将唇抵在碗沿,像小鸟啄水般小口啜饮。水是温的,不烫也不凉,像是掐着时间晾好的。
良的脸在褪去担忧后有些泛红。他的眼睛从我的脸上移到碗上,又从碗上移回我的脸上,来来回回,不知该看哪里。手还是微微抖着,瓷碗轻轻晃了晃,几颗水珠洒出来,顺着我的衣襟往下淌,滴在二人中间的床榻上,洇开几朵小小的水花,很快被褥子吸干。
我注意到他咽了一下口水。喉结上下滚了滚。
“呼……”
我长舒一口气。几口清水下肚,昏昏沉沉的脑袋总算清醒了些。双手撑着床面,又往良怀里靠了靠,枕在他胸口。
良的胸膛很宽,心跳隔着衣料传过来,“咚咚咚”的,比梦里那个虚无缥缈的声音实在多了。
感受着身后的温暖,我抬眼,顺着敞开的窗子向外望去。
窗外日头已经高高升起。阳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在我们身上画出一道道金黄的格子。有鸟在外面叫,叫一阵,停一阵,像是在试探什么。
昨晚我们很早便入了洞房。至于几时睡着的已经不记得了。反正看外面太阳的高度,现在时辰肯定不早了。
“啊……现在是巳时了。”
良将瓷碗放回床头柜上,碗底磕在木面上,发出一声轻响。他注意到我的视线,出声提醒道,声音有点闷,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你要是还觉得困,可以再睡会儿。早饭秧她们没来叫,想必也是考虑到我们会起晚。”
说到这,良的脸更红了。红从耳根开始,慢慢爬到脸颊,像被人点了把火。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头发被他挠得更乱了。
“虽然昨天确实弄得挺晚就是了。”
说完这句话,他不敢看我了。眼睛盯着床尾的被子角,喉结又滚了一下。
“什么!”
良后面说的那些话我没怎么听清。我的注意力全被他那句“巳时”勾走了,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拽了一下。
“你是说现在已经巳时了!”
我撑起身子,被子从肩头滑下去,凉风一下子贴上皮肤。窗外的光刺得我眼睛发酸,可我顾不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嗡嗡地转,像蜂群。
“巳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