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你醒了（1/2）

“呃……啊……”

我吃痛轻嗔一声。意外的是，黑暗中竟同时传出一声压得极低的闷哼。

那声音很熟悉，可我想不起是谁，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刚才那一下，也撞到了他。

心里没来由地生出一丝歉意，周遭还是黑乎乎的，但不知从何时起，生出些许四下游离的丝线，忽大忽小，忽远忽近，或许这是未醒之梦最后的挣扎，只是被人攥在手里，随时都会断。

看不见东西，我只能伸手往头上摸。指尖刚触到额前隆起的小包，一阵刺痛没由头地蹿上来细细的，尖尖的，从皮肉里往外钻。

相比那个世界里受的伤，这点跌打损伤根本不值一提。可就是这点几乎要淡出知觉的疼痛，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这种感觉，大片虚情假意里突然掺进了一点真，如同一滴墨落进白水，晕开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我……我这是又到了什么地方？”

脑海里一片白茫茫的，却突兀地竖起一些闪着微光的话。那是我在那片诡异世界的经历从花海中苏醒，挣扎起身，到最后哭喊着扑进爹爹怀里。

一桩桩，一件件，扯不掉，也忘不了。

一切栩栩如生。

那些画面闪动着，像灯火下的皮偶，而那一片望不到尽头的白，就是皮影最天然的幕布。

幕布那头，人影晃动，声音飘来，可我怎么也够不着。

“回去吧……回去吧……”

那声音越来越远，闷闷的，像隔了一层什么。

画面开始褪色。不是燃烧，是褪色，一幅幅陈年的老画似是一同落入湖水那般，红的变成粉，粉的变成灰，灰的变成白。

爹娘的身影，财儿的小脸，奶奶拄拐杖的姿势，都在那层白里慢慢模糊，抓不住，也留不下。

我想喊，喊不出声。想伸手，够不着。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眼睁睁看着。

他们也在看我。财儿还在笑，奶奶还在点头，爹娘还是那样并肩站着。可那笑，那点头，那身影，都在一寸一寸地淡下去。不是他们要消失，是我在被往外推。

最后什么颜色都没了。

只剩那声音，还在一遍一遍地绕。从这头进去，从那头出来，什么也带不走，只留下一阵凉。

回去吧……回去吧……

“满穗？”

“满穗你怎么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白茫茫的一片开始崩解，呢喃被呼唤取代。那声音我很熟悉，是方才记不起的声音，是那场荒诞世界里出现过的声音——低沉的，带着急，像怕什么东西碎掉。忽然，一个名字从脑海里蹦了出来。我瞬间记起了那个声音——

是良的声音。

“穗儿！”

一阵头晕目眩袭来，我无力地向后倒去，跌进一个温热的怀抱。

手掌抚过发顶，动作透着数不尽的轻柔。指腹慢慢往下梳，像在抚平什么看不见的褶皱。

掌心的温度一点点渗进来，安抚着那生死往返间惶惶不安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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