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出去走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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庙建完后的新婚出游,其实也不是真的有什么非去不可的地方。只是自从到了徐州便从无安歇,一会儿东躲,一会儿西藏。
想到再过些日子又要启程去扬州,便趁着新婚的吉时出门走走,偷得浮生半日闲。
至于禾瑶和秧,自然是没必要带的。倒也不是嫌烦——
好吧,是有点嫌烦。那两个丫头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起来没完没了,哪里还有清静。再说了,新婚夫妇出门散步,身边跟着两个外人算怎么回事。
我侧头看看良,恰好撞上他投来的目光。相视片刻,微微一笑,又不约而同地侧过脸去,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掠过田埂,跨过沟渠,一路无话。
无话是真的无话。风吹过田埂,带起细碎的沙沙声。
我们的脚步一前一后,踩在干硬的土路上,发出闷闷的响。手牵在一起,掌心贴着掌心,有点潮,有点热,却谁也没有松开。
也不知这一路无话,良都在想些什么。
村口那落魄书生倒是看见了我们。他低眉垂目,口中念念有词,大约是在感叹天作之合。
以为这是一见钟情、两情相悦。
他哪里知道,这牵在一起的手,是经年累月的久识,是走了很远很远的路才终于没有放开。
村子不小,却也不大。洋洋洒洒二三十户人家,在大县怕是连个零头都算不上,可在这偏乡僻壤,这般规模便已足够。既能相对休整几宿,又有农家菜肴可食,还有村头寡妇可调戏——对于刀头舔血的漠朝行商来说,倒也算是个不错的天伦之地。
只是武夫有武夫的天伦。真闲下来往村子里走那么几遭,不出半日,便是附庸风雅之士,也值得提上一笔《无题》来凑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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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已经中午了呢。”
走了半晌,感到有些疲乏,小腹还时不时传来阵痛。我很自然地往身侧靠了靠,小声嘀咕了一句。
目光微垂,将无处安放的视线从村口那捶胸顿足、自叹怀才不遇的落魄书生身上移开,转而留意起四周的景致。
日头早已升至中天。从客栈相伴出发,沿着村道愈行愈远,不知不觉间,周遭的屋舍渐渐稀疏,只余下零星几户,伴着几乎走到头的耕田。
耕田里很安静。走过时,能听见枯黄草丛里嗡嗡的虫鸣,细密而绵长,像是秋天最后几声叹息。
尽头的田埂上,遗落了一副耕具。不知是无心大意,还是早已毁坏,立足许久,无人问津。只余散落的麻绳与不断剥落的赤红铁锈。
此刻一只蚂蚱正趴在两股铁齿中间。秋风吹得它瑟瑟发抖,不是冷,是源自身体机能的不断衰弱,老了,蹦不动了。
蚂蚱的生命很短暂。可哪怕潜意识里知道自己蹦跶不了几天,它也仍没有放弃以那对小小复眼对这世间的观测。
“吱吱。”
它抬起僵硬的前爪,挠了挠头顶的触须。
忽的,它的动作一顿。在它视野里最边缘的几块像素,莫名地明暗交替。那些变化微弱得像风吹草动的婆娑,令它有些琢磨不透。
它看不清他们的脸、表情,甚至分不清那是两个人。对它来说,那只是两座会呼吸、会移动、会交换位置的彩色山脉。
“吱吱。”
被外骨骼包裹的脑袋微微转了转。它好奇地看向其中一座彩色山脉的顶峰,那里垂下的像素瀑布,时而分散成丝被风高高托起,时而拧成一团松垮落下。总觉得与池塘边随处可见的柳条相似,令它有一种想扑上去的冲动。
可最终它还是放弃了。僵硬的身躯已经无法完成太多动作。
“吱吱……”
再次向着两座山脉高啸一声,宣告自己的存在。蚂蚱迈动前肢,越过铁犁,向着更深的草丛扑腾去。
世界很大,时间还是有的。它还想多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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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我说良,我们已经快出村了吧。你想好接下来去哪了吗?”
良原本走得好好的,似乎对这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做过充足的准备与规划。可我心里清楚,这不过是秧和禾瑶给良出的又一个主意罢了。
相处久了,秧和禾瑶也没那么怕良了。闲着没事就瞎出主意,坐等看乐子。而良恰好又一窍不通,只得一步一步沿着二人布下的路走下去。
毕竟以良的木性,别说说走就走了,能牵着如今的我走在人流中面不改色,就已经算开智——哦不,开木了。
不过说实话,走了这些距离,确实有些累了。
我假意漫不经心地张望远处群山,实则斜斜眯过一眼,观察起良的反应。如果后者是真意外开幕,那我会很开心。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没有发生意外。
良被我这么冷不丁的一问,顿时一个激灵,驻足原地。若有所思地打量起四周,一手下意识地摩挲起胡茬。
“嗯……”
他应了一声,没了下文。目光在枯黄的树梢间游移,像是要从那些光秃秃的枝杈里找出什么方向来。
应该是没戏了。
我摇摇头,在心里暗叹着。不过再乍一看,他思考的样子倒颇具几分风韵,令我没忍住又多瞄了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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