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小镇（1/2）

良视角

…………………

“爹爹……你说，咱们这人一生下来，是为了啥……”

“嗯？”

正在案前对账的男子闻言先是一怔，思索片刻，放下手中的毛笔。

他并没有急着给出答案，反倒对男孩提出的问题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随即笑着反问道：“阿良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

“上有大三教，下有贱九流。这是先生课上提到的一句话，可我不明白。”

“为什么明明都是人，明明都生活在一个朝代、乃至一座城里，却要像明码标价的货物一样，被划出三六九等？仿佛他们生来，就该是做那个的……”

“……”

“那良，爹问你——缝制你这一身行头的料子，你可曾在随我做生意时，于那些蚕户身上见过？”

“这……”

未曾。

“午时你弃置的那半碗精米，你可在乡间借宿时吃到过？”

“……”

男孩默不作声，只是眉头皱了皱，似乎想起了什么。案座后的男子见此情景，也没再多说，只是缓缓站起身，慢慢踱步至男孩身边，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

“这便是你想要的答案——良。”

“卖蚕丝的未必穿得上蚕丝制成的衣裳，种粮食的也未必吃得上他们辛苦劳作的成果。而这对他们来说是家常便饭，对享受他们创造出这一切的人来说，更是理所应当。”

“因此，他们这代人将是如此，他们的后代更是如此。

这就像传家宝一样，一代接着一代，直到再无后人。”

“……”

“那……他们为什么还要成家？”

“这样诞下的子嗣，岂不是会和他们一样苦？为布价苦，为粮价苦，为税收苦？”

“所以——”

“良。”

“人生下来的第一件事——”

是哭。

是哭前世，

也是哭今生。

………………………

“锵！”

长刀稳稳收回鞘中，我抬头辨别了下方向，朝树木愈渐稀疏的路口走去。

潇潇秋风吹得身后披风呼呼作响，路旁的杂草被吹塌了许多，而在那最深处，躺着三个衣衫破败、不省人事的流民。

他们三个，自然与我脱不了干系。

我不想这样。

可——

又不得不这样。

我紧了紧衣物，脚下的步伐又快了些许，直到看见树下那一抹熟悉的身影，才稍稍松了口气。

“怎么样？搞定了？”

满穗的神情有些复杂，见路口来的人是我，她连忙走过来，抓起我的手开始四下查看有没有哪里受伤，蔚蓝色的眸子里，透着溢于言表的担忧与不安。

“嗯，没费太大力气。”我淡淡地应着，任由满穗围着我转悠，可在看到她频频回头时，还是没忍住补了一句。

“放心，没杀。”

“只是把他们打晕了扔草丛里，不出几个时辰就醒了。”

说完，我默默低下了头。

我知道满穗在担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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