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1章 这是站队(1/2)
第二天上午,香江雨雾袅袅。维多利亚港的上空笼罩着一层薄雾。新.华社港岛分社的办公室里,副主任林峥翻着治安报告,指尖轻缓,眉眼却深。
敲门声响起,进来的是一大早就约好的港岛张议员,笔挺的西装肩头被雨水浸得发暗,往日里政坛上的从容气度荡然无存。
“张议员可是稀客啊,快请坐”,林峥起身迎了上来。
张议员搓了搓微凉的手背,脸上挤出几分无奈的笑意,主动上前半步:“林主任,这么一大早来打搅你,实在是不好意思。外头雨下得大,我也是实在没办法,才硬着头皮登门。”
林峥抬眸看向他,淡淡颔首,抬手示意他落座:“快坐,我们是老相识了,不必这般见外。”
“那好,我也不绕弯子了”。
张议员咽了口唾沫。“新义安这回闯了大祸,因为一点误会与你们内地的人起了冲突,而且还是军方的人,社团的炎先生感到很是不安。回归在即,社团那套横行无忌的路,走不通了。硬拼,是满堂覆灭,万般无奈,只能托我这张脸,来求一求林主任,从中说和,留条残命。
话音落尽,屋子里静得像一潭死水。
林峥指尖顿住。原本淡然的神色一寸一寸收拢,眼神陡然冷了下去。他微微前倾,目光如刀,钉在张议员脸上。
“和军方的人起了冲突?”
“是的”,张议员点了点头。
林峥的声音不高,字字却像钝刀割肉:“他们现在想说和,当初在街头持械厮杀,惊扰百姓,祸乱治安的时候,可曾想过说和?可曾顾过港岛的安稳?”
张议员额头冷汗滚落,嘴唇翕动,半个字都吐不出。
林峥站起身,负手立在窗前,望着雨雾阑珊的香江,声调陡然拔高:“九十年代了,港岛眼看就要回家。国家一心铺路维稳,为几百万港人谋个太平日子。可你们这些江湖堂口,赌档码头灰产遍地,靠拳头和刀口吃饭,拿暴力当买卖,拿乱象当本钱——自诩义气干云,实则是市井毒瘤啊。”
他回身,目光如电:“为了地盘动刀动枪的,百姓日夜惶恐,连门都不敢出。他们毁的不只是街头秩序,是港岛回.归的大局,是法治社会的底线,是无数人安身立命的太平日子。”
窗外雨声渐急,窗内字字诛心。
林峥深吸一口气,语气反倒沉了下来,却更冷:“港.英那会儿睁一眼闭一眼,纵容他们坐大,只求一时太平。但时代不同了。港岛回.归在即,法治和安稳是铁打的底线,容不得任何人撒野。”
他看向僵立当场的张议员,语气没有半分松动:“你替他们求情,可知他们的刀口上沾的是百姓的血,脚下踩的是香江的根基?所谓江湖恩怨、社团纷争,说到底,就是目无法纪、残害民生的恶行。他们是扎在港岛身上的毒刺——不拔,香江永无宁日。”
张议员浑身僵硬,垂着头,满脸羞愧。他知道,新义安这回闯的祸太大了。和军方的人发生冲突,扰乱大局,不是一句求和就能翻过去的。
林峥走回桌前,目光如铁:“张议员,我们是老朋友了,你我都知道新义安有台岛的背景,他们又和军方发生冲突,这里的事耐人寻味啊。我今日把话撂在这里,江湖调停、黑道和解——在我这儿,没有。国家治事,靠的是法治公道,不是他们那些拜把子的江湖人情。大陆对他们已是再三忍让。如今肆意挑衅,突破所有底线——绝无姑息的可能。”
张议员拿出手帕擦了擦汗,表情唯唯诺诺,“是我莽撞了”。
林峥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如果他们一意孤行,那就等着彻底清零,连根拔起。”
张议员深深躬身,满心颓然,再不敢多说一个字。他终于看明白了——林峥守的是家国大局,护的是社会公道。江湖那套,在这扇门里,行不通了。
张议员走后,林峥在窗前站了很久。雨雾从维多利亚港一路漫过来,将港岛的高楼大厦裹成一片模糊的剪影。他端起凉透的茶,没喝,又放下了。
桌上的治安报告翻开在最后一页,那里用红笔圈着一行字——“新义安与不明武装人员冲突,致多人死伤,警方已介入。”
林峥这才恍然大悟,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与如日中天的新义安正面开战,原来是军方的人。
普通的百姓,甚至小一些的帮会看到新义安的人都唯恐避之不及,生怕惹祸上身,但军方的人可不会惯着他们。
窗外,雨还在下。
张议员的车在湿滑的路面上开得很慢。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敢说话。后座上的张议员靠着椅背,闭着眼睛在沉思。
他脑子里反复转着林峥最后那句话——“那就等着彻底清零,连根拔起。”
这话不是说着玩的,张议员在港岛政坛混了二十年,太清楚林峥这个人了。此人从不轻易表态,一旦把话说死,那就绝无回旋的余地。他叹了口气,睁开眼,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手帕,擦了擦额头上不知是雨水还是冷汗的水渍。
“开快点。”他对司机说,炎先生还在等消息。
车子在一栋带着花园的小楼前停了下来。张议员还没下车,就看见炎先生急匆匆的迎了出来。
炎先生穿着一件唐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此刻他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从容,眼底的青黑和嘴角的紧绷出卖了他内心的焦灼。
“张议员,快进来。”炎先生侧身让开,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急切,“雨这么大,我还以为你要晚些才到。
张议员并没有下车,只是摇下了车窗“炎先生,请恕鄙人……无能为力。”
炎先生全身一震——“一点余地……都没有了吗?”
张议员叹了口气,“林主任把话说得很死。他说……你们跟军方的人起了冲突,这是在挑衅底线。他还说,港岛回归在即,法治和安稳是铁打的底线,容不得任何人撒野。”
炎先生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吞了一口极苦的药。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
“我明白了。”炎先生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一潭死水,“多谢张议员,劳你跑这一趟。”
“炎先生,如果还有什么我能做的,随时联系我。”他顿了顿,语气诚恳,“保重。”
车窗摇上,雨声被隔绝在外,张议员的车缓缓离去。
炎先生在门口站了一会,雨浇在他身上,唐装的肩头和前襟很快就湿透了,贴在身上,露出瘦削的肩胛骨。
长叹一声,他扭头回来。
客厅里坐满了人。
向阿强翘着二郎腿,坐在主位旁边的太师椅上,手里夹着一根雪茄,烟雾缭绕中,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显得格外阴沉。
他是向家的老二,今年四十岁,比炎先生小了将近两轮多,但脾气却比炎先生大了不止一轮。
此人是新义安的“行动派”,江湖人称“猛阿强”,年轻时候一个人一把刀从旺角砍到深水埗,手上沾过的人命连他自己都数不清。后来年龄大了,脾气收敛了些,但骨子里那股嗜血的狠劲儿一点没少。
他旁边坐着新义安几个坐馆老大——管油麻地码头的“细B”,管尖沙咀夜场的“细荣”,管屯门赌档的“白头康”,还有尖东的尖东小霸王。此刻他们齐刷刷地坐在客厅里,或抽烟,或喝茶,或闭目养神,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同一个意思——等消息。
炎先生一进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向阿强把雪茄往烟灰缸里一摁,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到炎先生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阿伯,怎么样?”
炎先生没有说话,他绕过向阿强,走到主位,缓缓坐下。湿透的唐装贴在身上,他也不换,客厅里的气氛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炎伯,你倒是说话啊。”细B忍不住了,从沙发上欠起身子,脸上的肥肉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张议员那边怎么说的?大陆那边肯不肯谈?”
炎先生终于抬起头,环顾了一圈在场所有人。“张议员说了,无能为力。”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向阿强爆发了。“无能为力?”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一掌拍在桌上,茶杯蹦起来,茶水溅了一桌,“什么叫无能为力?他张议员不是跟大陆那边关系铁得很吗?不是说能在林主任面前说得上话吗?怎么到了真章就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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