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老公主(2/2)
郭芙道:“谁欺辱你了?我是保护你的。若不是你出言不逊,我也不会教训你,反要唤你一声华筝姑姑。”
华筝道:“你这等毫无教养的孩子,我可不是你姑姑。”
话音刚落,手臂又给郭芙钳住,拉到厅上,吃了饭,又拉回房里。
华筝只觉自己像是让人软禁了,想来是黄蓉的意思。打也打不过,走也走不了,便要出宅子去,郭芙也不肯。
无奈,只得回房打坐练功。
但她被郭芙这般轻松击败,心里哪里服气?便想:“马粪打我骂我欺我,那是因他心里爱我想要娶我,不懂如何表达。我败在他一个男儿手里也还罢了,你郭芙一个小姑娘,我凭什么败在你手里?”
好胜心又起。次日再去挑战,仍是让郭芙三两下便拿住,毫无反抗之力,还要受一番嘲讽。
如此过了三日,日日如此。
华筝寻思:“这郭芙武功甚高。马粪除了教我驻颜术,并没教别的高明武功。我便是练上半年一年,也未必是她对手。”
她似乎忘了此行目的,只想胜过郭芙,心里不肯服输。
这日练完功出来,又想去挑战郭芙,来至厅外,只听武敦儒道:“这老公主好不要脸,一把年纪了,还想来破坏芙妹的家庭。天天这么盯着,也不是办法。依我看,干脆打发她走便是。”
武修文道:“大哥说的是。这般年纪还嫁不出去,能是什么好货?多半是八字不好,是个灾星。留在这里,不定给咱们招来什么灾祸。”
郭芙笑道:“老公主也就三脚猫的功夫,有什么好怕的。我便是专克灾星的。”
武家兄弟道:“是,是。芙妹武功高强,在江湖中算得上一流高手。眼下我们兄弟二人联手,也远远不是对手。”
武修文道:“那老公主会什么功夫?便是十个二十个,也不是对手。”
郭芙笑道:“都是云哥教得好,我也还算勤勉。只是我在他手里过不了三招两式,算什么一流高手?爹爹和他才是真正的高手。大武哥哥,小武哥哥,你们得爹爹真传,练功若肯走我一半勤勉,我也未必是你们对手。”
武家兄弟大喜。
华筝听了,暗暗好笑,心想:“原来这小妮子的武功也是马粪教的。哼,臭马粪,不教我些有用的,偏教这小妮子这般厉害的武功,好生偏心。”
想到此处,心里酸溜溜的。
只听武修文又道:“这次英雄大会,芙妹出手不出手?我和大哥给你打个下手。那些喽啰,交给我们便是。”
郭芙笑道:“该出手时自然要出手,就怕我妈不许。”
武敦儒道:“我听宁姐说,好多人说师父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不配当武林盟主。这次英雄大会,他们是要在会上重选盟主。”
武修文愤愤道:“都是易逐云那厮害的。明明打赢了忽必烈,也不知他为何要投鞑子做汉奸,累得师父也遭人诽谤。”
郭芙道:“云哥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你们再在我面前诋毁他,莫怪我翻脸。”
武家兄弟自小敬她怕她,齐声称是。
郭芙冷哼一声,道:“便是比武重选盟主,我看谁是我爹爹的对手?”
武修文道:“师父武功盖世,这盟主之位舍他其谁?咱们正好打个头阵,也露露几手,叫他们知道厉害。”
三人都笑了起来。
华筝听在耳里,心想:“原来这黄蓉一直在骗我。郭靖分明没去中都。这黄蓉的心眼儿,怎么比针眼儿还小?”又想:“哼,你既骗我,我偏不叫你自在。”
当下走到回廊上,只见武家兄弟各拿着一本小册子,正在念诵。
武修文诵道:“雇人做工,当按时给足工钱;给人做工,当尽心尽力,忠实任事。”
武敦儒念道:“买卖当量物论价,诚信交易;放债当取合理之利;借人钱财器物,当按期如数归还。”
武修文又道:“当善待外来寄居者,视同乡邻;寄居者当守当地公序,敬其乡俗。”
两兄弟你一句我一句,摇头晃脑,好不认真。
华筝心想:“这两兄弟念的,多半是那《太玄圣经》了。”
郭芙见华筝行来,转头笑道:“怎么,还不服,还想比?”
武家兄弟也停了念诵,都看向华筝。
华筝笑道:“这书里讲‘当善待外来寄居者,视同乡邻’,写得真好啊。他日我遇着安宁姑娘,定要跟她说道说道,有些人是怎么善待外来寄居者的。”
武家兄弟对视一眼。
二人自郭芙移情别恋,痛苦了好长时间,幸得遇上安宁。那安宁又温柔,又体贴,又善解人意,任他们拉手,任他们抱,任他们亲,还主动来亲他们。
两个都是血气方刚的少年男儿,哪里抵挡得住?双双沦陷。
此刻听华筝这一说,只怕安宁日后得知,自己在她心里的模样便全毁了,心下不由发慌。
武修文脑子稍活些,定了定神,道:“我兄弟二人也没有虐待你,不怕你说。”
武敦儒点头称是。
郭芙却道:“怕她甚么?随她说去。”
武家兄弟却不以为然。
华筝微微一笑,道:“那日我被一个疯汉点了穴道,动弹不得,幸得安宁姑娘出手相助,方得脱身。那安宁跟我说,她那等年纪还嫁不出去,多半是八字不好,是个灾星……”
她口中的疯汉,自然是武三通了。
武氏兄弟大怒,齐声道:“胡说!”
华筝也不恼,心想几个小娃儿,我打不过你们,还斗不过你们?
她虽是直爽性子,心思却不笨,阅历更不是这三人比得的。心念一动,说道:“安宁姑娘说,世间女子向来独恋一男,她却偏偏同时恋上两个。可这两个人都是草包,又要面子,又怕人瞧不起,白白辜负了她一番情意。她好生苦恼,只道这辈子再难婚配了。唉……”
武家兄弟听罢,只觉这话像针扎在心头。武修文道:“宁姐……她……她还说了什么?”
心慌意乱,竟忘了反驳“草包”二字。
华筝却不再说,看向郭芙,微微一笑,又道:“云哥,我的云哥,我好想你,我睡不着……我要给你生儿子,生三个,不,三个不够,我们要生五个……”
郭芙脑中嗡的一声,俏脸通红,心儿扑通扑通直跳。寻思:这老公主怎会知道我写给云哥的信?怎会一字不差?顿时慌了神,喝道:“闭嘴!”
华筝笑道:“小侄女儿,想不想知道李莫愁给你云哥写了什么?”
说罢回转房里。
郭芙与武家兄弟愣在原地。
武修文道:“芙妹,那《太玄圣经》我和大哥也学得差不多了,这就先走了。”
两兄弟告辞去了。
郭芙却像没听见一般,奔到华筝房门前,命周围婢女全都退下,这才叫了声:“华筝姑姑。”
屋里华筝听她声音小,便不应她。
郭芙推了推门,门上了门闩,推不开,只得提高声音,又唤了一声。
华筝笑道:“这里没有什么姑姑,只有一大把年纪的老公主,八字不好的灾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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