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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尘往事36(给“丹国的罗密欧·菜奥尼”的大神认证加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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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的,不是烟消云散,就是苟延残喘,再翻不起什么浪花了。

柳惟屹破了心魔,就此证道。

那道困扰了他几十年的心魔,在师兄离去的那一刻,碎得干干净净。

不是他打败了它,是它自己碎的——因为那个让他嫉妒、让他恨、让他躲了几十年却还是放不下的人,已经不在了。

心魔失去了寄托,像一棵被砍断了根的树,轰然倒塌。

他闭关突破,犹如神助。

那些年怎么也冲不破的瓶颈,一道道碎裂;那些年怎么也悟不透的道理,一桩桩明晰。

他的修为节节攀升,快得让人瞠目结舌,像是有人在背后推着他,又像是有谁把毕生的修为都渡给了他。

他成了问仙宗的太上长老。

宗门上下,无人不服。

可他不在意了。

那些年他在意的那些东西——宗门的地位、弟子的前程、自己的修为——如今都变得轻飘飘的,像风中的尘埃,落不到心里去。

他在意的那个位置,已经空了。

他的生命从此变得很长很长,长得像是没有尽头。

修士的寿命本就绵长,而他的修为突破之后,更是漫长到近乎永恒。

可那漫长,不是恩赐,是惩罚。

他从此被困在了那一天。

封魔的那一天。

师兄消散在他背上的那一天。

每一天醒来,他都要重新面对这个事实:师兄不在了。

每一天,他都会在后知后觉的某个瞬间,想起师兄已经不在了。

形影不离的师兄,润了苍生。

从此,风是他,雨是他。

清晨的露珠是他,傍晚的晚霞是他,山间的松涛是他,溪边的流水是他。

他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

他变成了这世间万物,可这世间万物,没有一样是他。

路还在。

可路上的人,不在了。

谢承安的徒弟们,从此不敢提及往日岁月。

不是忘了,是不敢想。

一想就疼,疼得整夜整夜睡不着,疼得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喘不上气。

陶隐变了。

那个跳脱的、嘻嘻哈哈的、没个正形的大师兄,一夜之间变得圆滑了,变得沉稳了,变得像个大人了。

他接手了宗主的担子,把宗门事务处理得妥妥当当,谁见了都要夸一声“陶宗主名副其实”。

可只有亲近的人知道,他再也没有从前那样开怀地笑过了,他的笑,总是恰到好处的,不远不近的,像是隔了一层什么东西。

顾与兰也变了。

那个好胜的、什么事都要争一争的、连一块桂花糕都要跟陶隐抢半天的少年,忽然就懒散了。

他不再争了,什么都懒得争了,修为够用就行,剑法能看就成,宗门事务能推就推,整日里窝在院子里,种花养草,与世无争。

旁人说他“淡泊名利”,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是觉得什么都没意思了——争给谁看呢?那个会夸他“与兰进步了”的人,已经不在了。

白文澈变了。

那个恋家的、最不喜欢出门、恨不得一辈子窝在宗门里的孩子,如今很少留在宗门了。

他天南地北地跑,这里看看,那里转转,一年也回不了几次。

是不敢待在宗门里?宗门里到处都是师尊的影子,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在提醒他师尊已经不在了,是在替师尊看世界?还记得师尊说过,以后是想云游天下,看看大好山川的。

君凝也变了。

她的清冷,从骨子里渗出来。

从前她的冷是外冷内热,看着不好接近,其实心里比谁都软,如今她的冷,是彻骨的冷,是从心脏最深处往外渗的冷,她把除魔卫道当成了终生的己任,一年四季都在外面奔波,哪里有魔物她去哪里,哪里危险她往哪里冲。

木槿倒是没有太大的变化。

她还是那样,安安静静的,温和的,像一株长在角落里的草木,她守着药圃,种那些师尊从前最喜欢的草药,一株一株地侍弄,浇水、施肥、除虫,做得无比精心,因为看着它们,就好像师尊还在。

那个时代的人,往后余生皆在怀念。

陨落的半仙谢承安,犹如故人半圈照影,是那个时代最深的痛,也是最亮的光,是一个个如他一般英勇献身的人的缩影。

他的名字,被写进了史书,被刻进了石碑,被一代一代地传下去。

可那些史书、石碑、口耳相传的故事,都无法描摹出他真正的模样。

他的模样,只活在那些人的心里。

在柳惟屹一遍又一遍的回忆里,在陶隐不敢再做却又忍不住去做的梦里,在顾与兰懒散度日时偶尔望向远方的目光里,在白文澈走遍千山万水却始终找不到一个可以替代的人时的心酸里,在君凝杀尽天下魔物却杀不掉心里那个人的无可奈何里,在木槿对着满园草药轻声细语、仿佛在跟谁说话的那些午后里。

他走了。

又似乎没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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