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永远的新郎(48)(1/2)
“所以你什么时候怀疑药有问题?”洛冉缓了缓,笔尖重新落回笔录本,继续开口追问。
“出事之前三个月才发现。”冯翔依旧捂着脸,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声音闷闷的,“差不多一年前开始,我就觉得苏晚的身体有一些不对劲,可绕了好多弯路,直到出事前三个月,我才反应过来,问题大概率就出在这那瓶褪黑素上。结果我还来不及彻底确认,甚至还没来得及做下一步打算,就出事了。”
洛冉眉峰轻挑,目光锁定冯翔,顺势追问:“所以你才怀疑药有问题,冯晓蝶就找上来了?”
冯翔缓缓放下手,眼底的痛苦还未褪去,点了点头:“是,而且时间卡得特别巧。我刚刚萌生这个怀疑,还在想办法重新取证,她就主动联系我了,还是那个陌生号码,电话里语气听不出任何波澜,跟之前那种歇斯底里完全不一样,甚至很平稳。”
沈长风沉声接话:“她是察觉到你已经起疑,所以抢先出手?”
“应该是。”冯翔喉结滚动,“她在电话里直接点破,说苏晚还好不好,问有什么感想,听到这话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那一刻我就明白,她一直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洛冉笔尖快速记录,继续追问:“电话里,她有没有承认药里面掺了东西?”
冯翔摇头:“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她只是说如果我执意继续查下去,苏晚体内蓄积的药物损伤会继续恶化,她让我单独去后山防空洞见面,把所有事情做个了断。”
审讯室安静一瞬。
沈长风眸色沉下:“也就是说,她并不是偶然约你,是已经猜到你即将查到投毒核心证据,所以提前设局,用苏晚作为筹码,逼你主动赴约,将你拘禁。”
冯翔闭了闭眼,声音沉重:“对,我那时候进退两难。一边是已经初步锁定的导致苏晚身体不适的证据,一边是苏晚的性命被她攥在手里,我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答应她,独自过去。”
冯翔闭了闭眼,沉重的呼吸压在胸腔里,每一个字都带着无力的宿命感。
“我只能去。”
说到这里冯翔抬眼,眼底一片灰暗,语气彻底溃败:“我不敢赌,我那时候已经知道苏晚身体损伤是日积月累堆出来的,因为那个褪黑素她断断续续差不多吃了两年了,药也是我一直给她的,我生怕我再多查一步、多逼她一分,她就彻底破罐破摔,对苏晚下死手。”
洛冉静静看着他:“所以你独自赴了防空洞的约,没有报警,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没有。”冯翔摇头,喉咙发紧,“我当时脑子太乱了,满脑子都是怎么稳住她、怎么让她停手。我甚至天真地以为,只要我愿意跟她谈、愿意妥协,她至少会留苏晚一条命。”
沈长风指尖轻叩桌面,语气冷而清晰:“你赴约之后,她第一时间就摊牌了?”
“是。”
冯翔脊背一凉,像是再次置身那座阴冷潮湿的防空洞。
“到现在为止我还记得,那一天是9月28日,她约我晚上十点半在研究所后山的防空洞见,那个时候的洞里很暗,只有她带的一盏小灯亮着。没有争吵,没有质问,她特别平静,平静得吓人。”
“她直接跟我说——你终于发现褪黑素了。”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让冯翔至今回想起来,都浑身发冷。
“那一刻我彻底确认,所有事都是她做的。”冯翔声音发颤,“她告诉我,那瓶些褪黑素,从一开始就是为苏晚准备的。她利用我妈,利用我会理所当然把那些因为送给熬夜的苏晚。”
洛冉眸光微沉,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那她特意深夜约你去荒无人烟的后山防空洞,疑点这么明显,你当时就没有半点防备和怀疑吗?”
冯翔眉眼狠狠耷拉下去,满脸浓重的痛苦与自嘲,喉间甚至干涩得发紧,缓缓开口:“我当时也问过她,我问她为什么非要大半夜,去那种偏僻没人的地方见面。”
冯翔顿了顿,回忆起当初拙劣又荒唐的自我说服,只剩无尽的悔恨。
“她跟我说,自从辞职以后,她一直在研究所任职,白日事务繁杂,只有晚上才有空闲时间,还说那里离她暂住的地方近,来回方便,节省时间。”
“也是那一次,我才后知后觉知道,她辞职之后,竟然直接研究所上班。”冯翔声音发颤,满是后怕,“我彻底低估了她的执念,也低估了她的隐忍,甚至低估了她的可怕。”
最荒唐、最让他追悔莫及的,是自己当初愚蠢的侥幸心理。
冯翔抬起布满红血丝的眼,苦涩地继续坦白:“而且我心里下意识觉得,我是一个成年男性,她只是一个看着单薄柔弱的女人。就算我们有矛盾,她顶多是争执、纠缠,闹不出什么大事。”
“我根本没想过,她会提前布好死局,没想过她会拘禁我、蓄意害人。”
冯翔重重闭上眼,肩膀颓然下沉,字字皆是悔恨:“我没有多想,半点防备都没有,抱着只想尽快和她谈妥,换苏晚平安的心思,孤身一人,毫无顾忌地去了那个地方。现在回头看,我所有的大意、轻视、侥幸,全都成了她完美计划里的一部分。”
洛冉与沈长风再度对视一眼,眼底了然。
冯晓蝶太懂冯翔。
她摸清了他的心软、他的自负、他对强弱的固有认知,精准拿捏他所有的性格弱点,用一句简单的借口,就卸下了他所有的警惕,让他自愿踏入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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