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永远的新郎（48）（2/2）

沈长风沉声开口：“你以为是普通的恩怨谈判，实则是她精心筹备的收网。从约见地点、时间、说辞，全部都是她提前设计好的。”

“是的。”

冯翔抬手胡乱抹掉自己脸上冰凉的泪水，指尖带着还未散的颤抖，唇角扯出一片麻木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

洛冉看着冯翔这副模样，心绪复杂。几番询问下来，自己早已说不清该同情他的遭遇，还是该唏嘘他的愚钝怯懦。她压下心底纷乱的情绪，直视着冯翔，继续追问着最后的关键细节：“所以当初你们见面以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最后又是怎么被她囚禁的？”

冯翔长长吐出一口沉重的浊气，缓缓偏过头，视线落向审讯室空白的墙面上，彻底坠入那场改写所有结局的黑暗回忆。周遭冰冷的陈设渐渐模糊，眼底只剩下那晚潮湿幽暗的防空洞。

沉寂良久，冯翔沙哑的嗓音才缓缓响起：“那天我跟着她走进防空洞，我才彻底傻眼，我从来没有想过，那种废弃荒芜的地底角落，竟然别有洞天。”

过往的画面汹涌翻涌，清晰得仿佛昨日重现，冯翔的语气不自觉带上了极致的震悚与寒意：“防空洞最深处有一处隐秘耳室，被她彻底改造过，里面设备齐全，俨然一间私人小型实验室。”

话音落下，审讯室的空气骤然一沉。

洛冉和沈长风神色同时一凛，瞬间绷紧了神经，这个实验室昨天两人亲眼目睹了。

冯翔瞳孔微颤，呼吸微微紊乱，再次回想起那一刻的极致冲击：“我刚走进去的时候，整个人直接僵在原地，彻底惊呆了，无菌操作台、密封试剂瓶、精密称量仪器、分类摆放的实验耗材……甚至还有完整的毒物配比记录。”

“所有专业设备一应俱全，布置得规整严密，完全是按照研究所标准搭建的。”

冯翔至今还能清晰记得自己当时的错愕与恐慌，也清晰记得冯晓蝶的神情。

“我满脸震惊、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时，冯晓蝶就静静站在一旁。”

冯翔语速发沉，字字发冷：“她看着我失态错愕的模样，脸上没有丝毫遮掩，眼底甚至浮出一丝病态的、满足的笑意。那一刻我才彻底明白。她辞职、隐匿、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里，从来不是走投无路，也不是黯然退场。她是腾出所有时间，躲在这片无人知晓的阴暗地底，日复一日、精心筹备，搭建出这间隐秘实验室，专门用来完成她的报复与杀戮。”

“她说苏晚该死，是她抢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冯翔说到这里，身体控制不住地发颤，寒意仿佛顺着脊椎蔓延到四肢，连声音都带着难以抑制的抖意，“她说自己其实一直知道我跟苏晚在一起，她一直在暗处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审讯室里安静下来。

洛冉笔尖顿住，抬眸看向冯翔，神色冷静：“也就是说，早在你以为她彻底消失，断联的那段时间，她并没有真正离开你的生活，而是全程潜伏观察？”

“是。”冯翔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后怕，“她站在实验室操作台旁边，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她说她清楚我们每一次见面，清楚我们相处的每一个细节。她认定原本属于她的位置、属于她的感情，全都被苏晚夺走了。”

沈长风眉峰沉敛，冷声追问：“她有没有提到，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监视你们？是决裂当晚之后，还是更早？”

“我跟她提分手以后她就一直盯着我，所以一直清楚我的一举一动，只不过从楼梯争执那一晚之后。”冯翔缓缓回答，“从她转身跑掉，辞职消失开始，她就完完全全躲在已暗处了。就这么安静地看着，一点点收集信息，耐心等待最合适的时机布局。”

冯翔喉结滚动，声音苦涩：“最可怕的就是这个，她不是一时冲动才起杀心，是日复一日的观察，让这份怨恨不断发酵。每看见我和苏晚安稳相处，她心里的偏执就加深一分。等到恨意积攒到顶点，才准备下手。”

洛冉轻轻颔首：“当时她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情绪状态是什么样？是歇斯底里，还是依旧保持冷静？”

冯翔怔了一下，回忆起那个画面，神情更加凝重：“很冷静，没有大哭大闹，也没有失控嘶吼。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我，眼神偏执又笃定。那种平静，比发疯还要让人脊背发凉。她已经不觉得自己是在报复，她坚信自己是在讨回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沈长风目光沉冷：“典型的认知扭曲，在她的逻辑里，加害是正当的。”

冯翔垂眸，声音低沉：“我当时还试图跟她争辩，跟她说感情不能强求，苏晚没有任何错，可她根本听不进去，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执念里面。”

“她说她知道我母亲一直有买那些保健品的习惯，而且她也清楚，我母亲每次都买好多，买了以后都会给我一些，所以她就把那些褪黑素拿给了我妈。”

话音落下，沈长风和洛冉对视一眼，两人神色同时凝重起来。这个环节是整套布局里最冒险、变数最大的一环，一旦出错，很可能误伤王茂兰或者冯翔，整个计划就会提前暴露。

沈长风眉头紧锁，冷声追问：“那她怎么确定你母亲不会吃错药？又怎么确定你拿到之后，一定会把这些药转交给苏晚，而不是自己留下来服用？”

冯翔听完这个问题，脸色愈发苍白，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因为她早就摸透我妈的习惯，我妈买这类安神保健品，大多是跟风囤货，每次都会买很多，自己只会先开其中一瓶吃，而且每一次都不会吃完。然后另外那些就会习惯性的放着备用，所以她拿给我妈的有完整的一盒，还有拆开过说自己吃剩下的两瓶，她笃定我妈会接下那些东西。”

冯翔喉结滚动，声音发沉：“至于我这边……她更加清楚我的为人处世。因为她一直在暗处盯着我跟苏晚的一举一动，所以清楚那段时间我因为苏晚的事情日夜焦虑失眠，拿到药之后，一定会优先吃已经开封的旧瓶。她更加清楚我的性格，只要听说苏晚熬夜睡不好，一定会想着把多余的那些新药送过去关心她。她赌的，就是我对我跟我母亲的了解。”

洛冉笔尖顿住，眼底寒意浮现：“所以她不是偶然，是长期观察之后，已经非常清楚你和你母亲两个人的行为习惯，把所有可能出现的意外，提前排除掉了。”

“是。”冯翔苦笑，眼底满是寒意，“她甚至跟我说，她观察了很久，确认我妈每次囤保健品之后，都会主动分给我。她算准了整条传递链条，一环扣一环。她觉得，这个方案隐蔽，不容易被怀疑，是最稳妥的方式。”

沈长风沉声：“但依旧存在风险。如果你母亲没有按她的计划，而是拆开那些掺药的褪黑素中任何一旁，自行服用，或者你没有转送给苏晚，她的计划就会脱轨。”

冯翔轻轻点头：“她自己也清楚有变数，但是她说，她愿意赌这一次。在她眼里，只要能达成报复，哪怕有风险，也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