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使者（1/2）

陈怜带着婢女在街道上闲逛，春日的阳光不浓不淡地铺下来，照在青石板路上泛出温润的光。

陈怜穿了一身月白色的素面褙子，外罩一件鹅黄色的半臂，发髻只简单挽了个随云髻，插了一支白玉兰花簪，浑身上下没有半点多余的装饰。

这般打扮走在最繁华的街道上，既不显得寒酸，也不过分招摇，像是寻常官宦人家的小姐出来散心。

婢女小何跟在陈怜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提着一个青布包袱，眼睛却不停地四处张望。

她今年不过十五六岁，生得一张圆脸，两颊带着少女特有的红润，一双乌黑的眼珠滴溜溜地转，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姑娘，”小何快走两步，凑到陈怜身侧道：“您应该多出来走动走动，老闷在府里容易把人闷坏的。”

陈怜偏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抬手指了指前面不远处一座临街的茶楼，轻声道：“我们进去坐会儿吧。”

那茶楼建在街角拐弯处，上下两层，飞檐翘角，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听雨轩”三个字写得飘逸洒脱。

楼下大堂的门窗全都敞开着，隐约能看见里面坐满了茶客，人声鼎沸，热闹得很。

一进门，店小二就迎了上来。

店小二看到陈怜的穿着打扮就知道是个不差钱的主，立马殷勤上前问道：“小姐是坐大堂还是楼上包间？大堂热闹，楼上的包间清静，临街的窗户推开就能看风景。”

小何开口道：“要个安静的包间。”

“好嘞——”店小二拖长了声调，一甩肩上的白毛巾，侧身引路。

店小二一边引路一边上楼，脚步轻快嘴里还不忘殷勤地介绍：“我们这茶楼啊，最有名的是今年的明前龙井，还有武夷山的大红袍，都是掌柜的亲自去产地收的，别家可喝不到这个味儿。点心有桂花糕、绿豆糕、藕粉圆子，还有……”

“先上壶龙井吧。”陈怜轻声打断店小二。

“好嘞——龙井一壶！”

店小二推开最里面一间包间的门，这房间不大，收拾得倒还整洁，正中间摆着一张榆木方桌，配四把扶手椅，桌上铺着蓝印花布的桌布，搁着一套青瓷茶具。

店小二麻利地推开窗户，一阵微风吹进来，带着街上人声车马的喧嚣和食物的香气。

把窗户用木棍支好，又手脚麻利地擦了擦桌子，这才弯腰退了出去：“茶稍后就到，二位稍坐。”

陈怜走到窗边，依窗而坐。

一只手撑着下巴，目光落在楼下的街道上。

“小何，”陈怜收回目光，偏头看向身边的小何，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轻快，“你上次不是跟我说这有家铺子的糕点很好吃？你去帮我买点回来。”

小何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响亮地应了一声：“哎！姑娘您等着，奴婢这就去。”

她说着把青布包袱放在桌边，转身就往外跑，跑到门口又突然刹住脚步，回过头来叮嘱道：“姑娘您可别乱走啊，就在这儿等奴婢。”

陈怜被她这副小大人的模样逗笑了，轻轻点了点头：“知道了，去吧。”

小何这才放心地跑出去，脚步声蹬蹬地消失在楼梯口。

陈怜听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完全听不见了，脸上的笑容才一点一点地收了起来。

抬起手将窗户关上，街上的喧嚣被隔绝在外，包间里骤然安静下来。

陈怜转过身，看向屏风的方向。

那是一架紫檀木雕花屏风，就立在包间最里面的角落，屏风上刻着一幅岁寒三友图，松竹梅的纹样在昏暗的光线中若隐若现。

屏风后面，不知何时已多了一个人影。

那人一袭深灰色的斗篷从头罩到脚，宽大的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白皙得近乎透明的下巴。

那人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刀，不露锋芒，却让人本能地感到危险。

陈怜定了定神，恭敬开口道：“使者，我已经按你的要求进宫求援了，现在被安置在王府。”

屏风后传来一道暗哑的女声，那声音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粗粝、低沉，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不适感：“王文利的府邸？”

陈怜点了点头：“我还见到林腕了。”

屏风后面的人，在听到“林腕”这两个字的瞬间，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斗篷下的手不自觉中攥紧了，指节泛出青白色。

沉默片刻，呼吸声在寂静的包间里变得清晰可闻，而后，一声嗤笑从兜帽下传了出来。

那笑声很轻，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嘲讽，有意外，还有一丝……欣喜？

“看来，”使者的声音依旧暗哑，但语速比先前快了半分，像是在压抑着什么，“老天爷这次终于站在我们这边了。”

陈怜皱了下眉。

她不太理解对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因为林腕？

她见过一面，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虽然知道林腕身份不简单，但她看上去就是个寻常的、温婉端庄当家主母罢了。

值得这么大惊小怪？

陈怜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整个人微微一顿，抬头看向屏风后那道灰色的人影，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确定：“你是想让我……勾引王文利？从他那边套取消息？”

使者没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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