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使者（2/2）

包间里安静了几息，然后那道暗哑的女声再次响起，这次语气里多了一丝嘲讽：“林腕是什么人，王文利在林腕那也就是个有名分的玩物，能打探到什么有用消息。”

别到时消息没有打探到，反而被林腕察觉到什么，鸡飞蛋打。

“一旦你失败，”使者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我们面临的就是全盘覆灭的风险。不是碰壁，不是被赶出去，是死。一个都跑不掉。”

陈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个林腕，”陈怜声音里带着一丝探究，“真有你说的这么厉害？”

使者嗤笑道：“相信我，当你见识到那个女人的厉害时候，离死也不远了。”

这也做不了，那也做不了。

陈怜眉心微蹙，沉默了片刻道：“既然我在王府什么都做不了，是否要想个法子，搬出王府？”

使者立马否决道：“不行，能光明正大住进王府，这可是个接近林腕千载难逢的机会。”

陈怜：“你不是说林腕生性多疑，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我这种身份上赶着接近她，很难不起疑心吧！”

屏风后安静了一瞬，空气仿佛凝滞了片刻。

然后，一声冷笑从兜帽下传了出来——那笑声很轻，却像一条冰冷的蛇，贴着地面无声无息地游过来，缠上陈怜的脚踝。

“再强悍的女人，在生育上也是要走一遭鬼门关的。”

陈怜的瞳孔微微缩了缩，这话是让她在林腕生产时候动手？

王府从上到下都是林腕的人，哪怕她生产当天会有些混乱，但她手底下的人也不是吃干饭的。

光凭她一个人，能折腾出什么水花。

使者摇摇头道：“林腕那边的防护没有漏洞，不代表她身边的人没有漏洞可钻。”

陈怜怔了一下。

使者伸出食指，蘸了蘸桌上茶盏中已经凉透的茶水，然后，在深色的榆木桌面上，缓缓写下一个字。

“利。”

字在桌面上泛着水光，笔画工整，甚至带着几分秀气。

可落在陈怜眼里，却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盘踞在桌面之上，幽幽地散发着冷意。

使者抬手拂去桌面上的水渍道：“再怎么样，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一半姓王，如果临产在即抓奸在床，你猜她会不会气到……提前发作。”

陈怜不得不承认，这个法子够阴毒。

无论林腕对王文利是不是真爱，林腕这种女人或许对情爱不屑一顾，但绝对在乎身边人是否忠诚。

她可以不爱，但不能被背叛。

产妇最忌情绪激动和刺激，这一点陈怜在后宫见过太多——多少后妃就是在临盆之际被人算计，或是一口气没上来母子俱损，或是产后血崩一命呜呼。

若是林腕扛不过来，一尸两命，那便是最好的结果。

就算她扛过来了也是产后元气大伤，折损寿命，对她们来说，也不算亏。

唯独她陈怜……

陈怜的眸光暗了暗。

这个局里，她是那颗被推到台前的棋子。

勾引王文利，制造“抓奸在床”的场面，刺激林腕提前发作——哪一件不是要把她架在火上烤？

使者似乎察觉到了她心中所想，那道暗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里多了一丝安抚的意味：“只要你还有用处，瑶初光那个人，轻易不会动自己手里的棋子。”

陈怜抬眸，看向屏风后那道灰色的身影。

使者的声音不紧不慢地继续着：“左右都会留你一条命。”

留一条命。

陈怜嘴角慢慢浮起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笑意，没有苦涩，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认命般的平静。

她现在，除了这条命，也确实什么可失去了。

被人利用也好，被人当棋子也罢，左右不过是是赌。

陈怜将目光从屏风上收回来，转向窗外。

那扇雕花木窗半开着，春风裹着街上的人声车马涌进来，带着桂花糕的甜香和人间烟火的暖意。

可她却觉得，那风有些冷。

“我知道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使者没有再说话。

屏风后的灰色身影往后退了半步，像是融进了阴影里，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只留下桌面上那片已经干透的水渍，和空气中若有若无的一缕冷香。

陈怜独自坐在包间里，看着那扇半开的窗，许久许久，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