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再见了，亲爱的妹妹（1/2）

这顿饭吃了足足两个小时。

倒也不是菜有多惊艳，当然了，私房菜馆的手艺自然不差，可再好的滋味也架不住这样细嚼慢咽。

唉！

顾苒乐不记得自己这是第几次叹气了。

她颇有些无语又无奈地瞅着傅寒霆磨蹭。

他吃得太慢了，慢到每一口菜夹进嘴里都要咀嚼上百下，慢到一壶花茶续了四五回，泡得没了颜色。

顾苒乐心里清楚，他不是在品菜，他是不舍得结束。

怎么会舍得结束呢？

此生不复再见，这可能是他们坐在一起吃的最后一顿饭。

他恨不得把这一桌菜吃成一场没有尽头的宴席，只要筷子还动着，只要她还坐在旁边，时间就能赖着不走似的。

她看得出来，也读得懂他眼底那层压着的东西。

傅寒霆是真的很嫉妒厉慎之。

嫉妒那个人不但能得到她的爱，还能跟她一起去她的世界。

这些话傅寒霆一个字都没说，可它们全都明明白白地写在他夹菜时微微停顿的筷尖上，写在他低头喝汤时沉下去的眉眼里。

最后，饭菜都已经凉透了。

盘底的油凝成薄薄一层，汤碗边沿结了细密的油花，连花茶壶都温吞得没了热气。

顾苒乐再一次叹了口气，伸手过去，轻轻抓住傅寒霆握着筷子的手。

他的指节僵了一下，没抽开。

她看着他，声音放得又轻又缓，“大哥，别吃了，陪我去买点东西，一会儿去看看我外公。”

傅寒霆勉强扯了下唇角，冲她笑了笑。

那笑意浅得几乎挂不住，却还是努力摆了出来，像是不想让她看出太多。

他放下筷子，拿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仿佛这样就能再多拖几秒。

“走吧。”他说。

顾苒乐让后厨炒了四个江老爷子生前喜欢吃的菜，又特地要了一瓶酒，用食盒仔细装好，两人这才离开私房菜馆。

出门后又去店里买了纸钱和几样祭品，在大城市这种店还真的不好找，幸好他们在郊区，买完东西，两人驱车往陵园去。

一路上傅寒霆话不多，多数时间他都安静地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顾苒乐也没怎么开口。

车窗外的街景一段一段地往后退，日光从午后的亮白渐渐变得温吞，斜斜地照进来，在他侧脸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陵园在城郊一处山上，车子只能到陵园门口，剩下的路要自己走上去。

石阶两旁栽着成排的松柏，风一吹，针叶沙沙地响。

顾苒乐提着食盒一级一级往上走，傅寒霆跟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手里拎着纸钱和酒。

到了江老爷子的墓碑前，顾苒乐蹲下身，把食盒里的菜一样一样摆好。

红烧肉、糖醋鱼、油焖笋、清炒时蔬，都是江老爷子喜欢的菜，然后她又拧开酒瓶，往酒杯里倒了满满一杯。

她问傅寒霆要了打火机，点着纸钱，火苗舔着黄纸的边缘，卷起一缕缕灰白的烟，慢悠悠地往松枝间飘。

她跪下去，结结实实地磕了几个头，最后额头抵在石板上停了一会儿，才直起身来。

“外公，我来看你了。”

她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点被风揉碎了的鼻音。

然后就那么跪坐在碑前，絮絮叨叨地说起来。

说家里后院那几头猪还养得白白胖胖的，说赵管家身体好多了中药快停了，说王妈做的蟹黄包还是那么好吃，说江宛若跟顾修远在谈恋爱，那丫头已经从阴影里慢慢走出来了……

她说了很多的很多，说这些的时候她脸上带着笑，可说到后来，语速慢慢缓下来，声音也低下去，最后变成一句含含糊糊的“外公，我以后可能来不了了”。风从山坡下吹上来，把纸灰卷得打了几个旋儿。

傅寒霆蹲在她侧后方，一直没有出声，只是在她话停下来的间隙里，伸手把被风吹歪的纸钱堆拢了拢，让火重新旺起来。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暮色已经沉下来了。

天边的霞光褪成灰蓝，松柏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陵园里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昏黄的光落在石板路上。

傅寒霆先起身，然后将顾苒乐从地上拉起来。

她跪得久了，膝盖有些发麻，站起来时晃了一下，被他稳稳扶住胳膊。

“走吧，该回去了。”他说，声音放得很轻，“爷爷打电话过来，问我们什么时候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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