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7章 各有各的难处(七)(2/2)
他手里的册子越叩越快,指节敲在纸面上发出笃笃的闷响。
半晌,萧稷终于停下动作,抬眼看向秦策,嘴角扯出一个凉飕飕的笑。
“秦策,你好大的胆子。”他的声音不高,但那语气里的寒意能让在场的人身上都凝起一层霜,“竟然敢带着朕的阿雍这般胡闹——你莫不是忘了,她是太子在这世间唯一的骨血?”
秦策跪在地上没有抬头,脊背却挺得笔直。
他的声音沉稳,不卑不亢:“臣没有忘。臣记得清清楚楚,当年太子妃把阿雍托付给臣的时候,她的遗书中写了什么。”
萧稷的手在案上猛地一攥。
七年前那个雨夜,皇城里的灯烛明明灭灭。
皇帝萧稷做了他此生最难的一次抉择——遵照儿媳的所求,把自己的嫡亲孙女宸佑郡主萧晚星送出京城,送去北境投靠她的外公秦策。
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活!
七年前,太子萧景朔连同秦策的秦瀚一同出征,本来已经打了胜仗凯旋而归。
秦瀚的妻子生产在即,他便脱离了大部队打算一个人先行回京。
但萧景朔怕路上出问题,就点了自己身边三千羽林卫,随秦瀚一同出发。
路上遭遇伏击,萧景朔、秦瀚连同三千兵士一同战死。
羽林卫中有五成兵士是世家子弟,这一下子死了这么多年,那些门阀岂会罢休。
弹劾、问责的折子一摞一摞地往上递。
太子妃秦湘是个刚烈的性子,她给在北境的父亲秦策写了托孤的信以后,便以身殉了太子萧景朔。
十五岁的萧晚星在接连打击下“疯”了。
而后她便随着来接自己的外公秦策,去了北疆。
那些痛苦的画面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萧稷的眉心动了一下,攥着册子的手指缓缓松开。
他沉默了几息,又重新看向秦策——这个跟了他大半辈子的老臣,鬓角的白发比七年前多了一倍不止,眼角的纹路也刻得更深了。
萧稷记得清楚,太子走的那年,秦策的头发还是灰黑的。
“臣还记得!”秦策的声音低下去几分,却更有力了,“阿雍不仅是陛下的孙女,也是臣的外孙女,更是我秦家唯一存世的子嗣。”
当年没有死去的,还有那个收到惊吓,没有把孩子生下来,最后一尸两命的秦家少夫人。
思及此,秦策又道:“陛下心疼阿雍,臣难道就不心疼么?可她想要活下去,就一定要有自保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