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海拔两千米的呼吸(1/2)
飞机落地,智利。
舱门一开,一股又干又凉的空气灌进来——江天吸了一口,觉得胸口有点闷。
这空气,他说,咋跟在家不一样?
海拔两千米。皮埃尔在旁边说,比奥比奥,安第斯山脉脚下。空气稀薄——你平时吸的那口,在这儿,得吸两口,才顶用。
那车呢?
车更惨。皮埃尔说,发动机,靠空气烧油。空气稀了,油烧不旺——功率,得掉一截。
掉多少?
自然吸气,每升一千米,掉百分之十。皮埃尔说,你这台,涡轮增压——好点,但高原上,涡轮也喘。
车也喘?
车也喘。皮埃尔说,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江天正想再说点啥,忽然,听见身后,任莹莹的脚步声,有点急。
他回头——任莹莹站在舱门边,扶着门框,胸口起伏,喘得有点急。
莹莹!江天几步过去,扶住她,你咋了?
没事——任莹莹摆摆手,就是,下飞机,走得急了点。海拔高,气短。
你怀着孩子呢!江天急了,这海拔两千米,你——
我没事。任莹莹说,喘两口,就缓过来了。你紧张啥?
我——江天说,我是怕,高原反应,对你跟孩子不好。
高原反应,任莹莹说,是人到高原的正常反应。我歇会儿,就好了。
你歇着。江天说,今天勘路,我一个人去。
那——
没有那。江天说,今天,你就在酒店,把气儿喘匀了。赛道那边,我跑,回来给你报。
任莹莹看着他,半天,说了一个字:
勘路。
比奥比奥的赛道,进山就是森林——窄道,两边全是树,树冠压下来,把天空都遮住了一半。
路面上,一道一道的棱——不是柏油,是树根。
这路咋了?江天蹲下,摸了摸那些棱,柏油路上,长树了?
树根。皮埃尔说,这地方的树,根往地里扎——扎穿了柏油,把路面,拱起来了。一道一道,全是棱。
车压上去——
皮埃尔说,时速一百五,压上这些棱,车能跳起来。棱高的地方,底盘直接拖底。
这路,江天说,是给车,做按摩的。
他上了车,跑了一圈。
高原上,发动机确实没劲——他踩油门,转速上得慢,车像憋着一口气,怎么使劲,都跑不痛快。
皮埃尔——江天在电台里说,这车,高原反应了。跟我媳妇一样,喘。
喘就对了。皮埃尔说,回服务区,让力哥,给它治治。
跑第二圈的时候,江天摸清了树根的脾气——棱低的地方,压过去,颠一下,没事;棱高的地方,得提前收油,让车头,顺着棱的走向,斜着压过去。
他的脚,在油门上,一会儿踩,一会儿松。踩,是平路;松,是树根棱。手,在方向盘上,左右微调。左半寸,右半寸。每一次微调,都在修正车在树根路上的侧滑。
他能感觉到,轮胎,在树根路上,抓地力比柏油少了三成。三成,听起来不多。但在高速弯里,三成,就是撞树和过弯的区别。
入弯的时候,他提前十米,收油。不是一脚踩死刹车,是轻轻带一点,让车身,在树根路上,稳稳地转过来。
出弯的时候,他不急着全油。先给三成,等轮胎咬住,再加到五成,最后,才全油。
一步一步。稳。
高原上,发动机,地响,但声音,比平时,闷了一点。那是空气稀薄,油烧不旺的声音。车,踩油门,转速上得慢,像一个人,在高原上跑步,喘。
树根有方向,他在车里念叨,顺着压,是按摩;逆着压,是敲背——敲狠了,底盘就废了。
这路,他说,不光看技术,还得看——谁会跟树根,交朋友。
谁的朋友多,他说,谁在这站,跑得快。
服务区,李力蹲在发动机旁边,拆了一地的零件。
力哥,江天走过去,这车,咋治?
治喘。李力说,高原空气稀,油喷多了,烧不净——黑烟,费油,没劲。
那咋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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