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五米雾里的全油门(1/2)
第二天,雾比昨天还厚。
江天站在发车区,往前看——五米。
真就五米。五米开外,白茫茫一片,连道边那棵大树的影子,都糊成了一团白。
五米。皮埃尔举着个风速仪,手都有点抖,江天,这能见度——昨天十米你敢跑,今天五米,你还跑?
江天说。
你不怕?
江天说,怕,也得跑。昨天那是撞上雾了,没办法。今天——
今天咋了?
今天,江天拍了拍方向盘,我练了一晚上。
他从兜里,掏出一小条胶布,地一下,贴在方向盘正中央。
这是啥?任莹莹问。
标记点。江天说,方向盘正中,贴个胶布——我右手拇指,就按在这个胶布上。
按着它,他说,车就是直的。方向盘转多少,拇指离这个胶布多远,我闭着眼,心里都有数。
任莹莹看着他,半天,说了一句:
你这是,要闭着眼开?
江天说,五米的雾,眼睛没用。我昨天琢磨了一晚上——雾里开车,靠的不是眼睛。
靠啥?
靠三样。江天伸出三根手指头,第一,路书——提前三个弯,背下来。第二,耳朵——听胎声,辨方向。第三,方向盘——拇指按着胶布,我知道车头朝哪儿。
那你眼睛呢?
眼睛,江天说,每十秒,睁一次。扫一眼——没情况,接着闭。
你这是——任莹莹说,不要命了?
命要。江天说,但冠军,也要。
你下车。他说,这个赛段,我一个人跑。
任莹莹这次没争。她解开安全带,下了车,站在起点,看着他。
江天。她说。
活着出来。她说,奖杯,我跟孩子,等着看。
江天说,等着。
发车。
车一头扎进雾里——眼前,一片白。
真就是一片白。什么路肩、什么弯心、什么树影——全没了。
江天做的第一件事,是把眼睛,闭上了。
闭上眼,世界一下子了——
耳朵,尖了起来。
轮胎,在路面上,地响。那是胎纹,在咬柏油的声音。路两边的树,叶子,在风里地响。远处,有鸟,叫了一声,又停了。
他的脚,在油门上,踩着。不是全油,是八成。雾里,不敢全油。八成,够快,也够稳。
他的手,在方向盘上,左右微调。拇指,按着方向盘正中那片胶布。胶布,是硬的,硌着拇指肚。他就靠这个硌,知道车头朝哪儿。
路书。他在心里,把接下来三个弯,一条一条过了一遍——弯,两挡,左,三十米后接直道。直道一百米。弯,三挡,右,坡顶盲弯。
三个弯,全在脑子里。
第一个弯,左——
他右手拇指,按着方向盘正中那片胶布,往左,打了一点点。
胎声变了——胎在柏油上,地一声,往外侧滑了一下。
他心里说,左弯,离心力把车往外推——胎叫,是车在出弯。
他回了一点方向,胎声稳了。
直道。他说,一百米——
油门,踩下去。
雾里,时速往上爬——六十,八十,一百。
胎声——柏油,干,均匀。他说,直道,对。
十秒到了。他睁开眼,扫了一下——雾里,白茫茫,没情况。
闭上。
第二个弯——右,坡顶盲弯。
他拇指按着胶布,往右打方向——
胎声地一下,变闷了——坡顶,减速带?不对——是树根拱起来的棱。
压棱,得斜着压。他心里说,顺着树根方向,斜着过——别硬碰。
他松了半秒油,车一下,过了那个棱,胎声又匀了。
过了。
第三个弯——盲弯,坡顶之后,接一个发卡。
他提前三个弯背路书的时候,就把这个发卡,算进去了:发卡,一挡,右,弯心窄——切早了撞树,切晚了推头。
路书说,弯心外面,有个豁口——他闭着眼,听着胎声,找到那个豁口,贴过去。
胎声一声——豁口,对,路肩在这儿。
他拇指按着胶布,方向切过去——
发卡,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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