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四十度夜里的飞虫跳台(2/2)
夜赛跳台!江天连跳四个!
你看他的玻璃——全是虫!他咋看路?!
他不看玻璃!他从车窗框上面,探出头看!
这人——解说喊,他是把赛车,当敞篷开了!
四个跳台,零失误!另一个解说,夜里看不见落点,他凭感觉落!
这是啥功夫?
云上刹车!解说喊,芬兰千湖站那招!他把它,挪到夜赛来了!
服务区另一头,特瓦拉刚下车。
他看着江天那辆车,从赛段里出来——玻璃上一层虫绿,车身上全是红粉,跟刚从泥里爬出来似的。
他的领航员,在旁边说:江天今天,夜赛跳台,四个,全成了。
我知道。特瓦拉说。
你呢?
我第二个跳台,特瓦拉说,落地,重了。悬挂,报警了。
那你——
我减速了。特瓦拉说,夜赛,看不见落点,我不敢跳。
你不敢?
不敢。特瓦拉说,江天敢。
他看着江天那辆车,半天,说了一句:
这个人,白天,雾里一百。夜里,探出头跳台。
他没有不敢开的地方。
领航员没接话。
明天最后一天,特瓦拉说,他反超我两分。
那你追?
特瓦拉说,但我知道——追不追得上,是另一回事。
他这种人,他说,你给他一个黑夜,他能给你开出一条路来。
赛段结束,江天回到服务区。
李力走过来,递给他一块毛巾:
擦脸。
江天接过毛巾,一擦——毛巾上,一层绿。
师傅,克莱顿凑过来,你刚才,把脑袋伸出车窗,不要命啦?
江天说,但玻璃上全是虫,我不探出去,咋看?
那你为啥不开雨刷?
雨刷刮一下,两秒,又糊。江天说,我探个头,还快一点。
你这人——克莱顿说,开车,开到不要命了。
不是不要命。江天说,是没办法。虫多。
他坐下来,喝了一口水,抬头,看了一眼天——
夜,还是黑的。灯,还是亮的。虫,还在飞。
这站,他说,快结束了。
明天,最后一天。皮埃尔说,咬分。
咬多少?
今天这一天,皮埃尔翻着数据,你,反超了。
反超多少?
两分。皮埃尔说,你现在,总榜,比特瓦拉,多两分。
两分。江天说。
两分。皮埃尔说,日本站,腾冲站——接着咬。
江天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低头,看见任莹莹,从帐篷里出来,走过来——
她挺着六个月的肚子,走得有点慢。
莹莹,江天站起来,你咋出来了?夜凉。
不凉。任莹莹说,四十度的夜,哪凉。
她走到他面前,忽然,了一声。
咋了?
孩子。任莹莹说,动了。
动了?江天蹲下来,把耳朵,贴在她肚子上。
肚子里,地一声——一下,两下,三下。
他在里面,江天说,打拳呢。
他听见你开车了。任莹莹说,你一跳台,他就动。
那他以后,江天说,是个车手。
那你呢?
江天说,是个,陪练他爸。
任莹莹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夜灯底下,两个人,站在那儿——一个蹲着,一个站着。
虫,还在飞。
风,还是热的。
江天,蹲在那儿。耳朵,贴在任莹莹肚子上。里面,一下一下地动。他,笑了。虫子,在车灯前面,绕来绕去。红土,在脚下,踩上去,软软的。远处,引擎的声音,还在响。
明天,最后一天。他,要把这站,跑完。然后,带任莹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