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贴在肚皮上的那一夜(1/2)
最后一天。
最后一个赛段。
江天坐在车里,等发车——电台里,皮埃尔报了一遍现在的分差:
你现在,领先特瓦拉,两分。
最后一个赛段,皮埃尔说,你不用赢。你只要,别退赛,别爆胎,稳稳完赛——这两分,就是你的。
我知道。江天说。
你今天,皮埃尔说,别冒险。
我不冒险。江天说。
可特瓦拉,不这么想。
他要追那两分。
发车灯一绿,特瓦拉的车,地一声,蹿了出去——比江天,快了两秒发车。
第一个赛段,特瓦拉就把自己的极限,全压出来了——
红土浮层上,他学着江天的样子,放低胎压,飘着开。
他没学全——他不会听和。可他胆大,敢飘。
特瓦拉今天,解说喊,是在玩命!他在红土浮层上,飘得比江天还凶!
他要追那两分!
江天在后面,看着自己的计时板——
特瓦拉,比他快,一秒,两秒,三秒。
师傅,克莱顿在电台里喊,特瓦拉比你快三秒了!
我知道。江天说。
你追不追?
不追。
不追?!
不追。江天说,皮埃尔说了,我不冒险。
可他再快,那两分——
两分,江天说,是我昨天夜里,赢来的。不是今天,要我拿命去换的。
他就那么,稳稳地,飘着开过红土浮层——不追,不抢,不飘极限。
他今天,开得,像一个,下班回家的老司机。
太阳,晒在红土上,土,泛着一层淡淡的热气。路两边的草,被晒得打了卷。风,吹过来,带着红土的腥味。远处,有一面小红旗,在人群里,飘了一下。
他的脚,在油门上,踩着。不是全油,是七成。今天,他不用快,稳就行。七成,够快,也够稳。
他的手,在方向盘上,左右微调。左半寸,右半寸。每一次微调,都在修正车在红土上的侧滑。他不急,不抢,不飘极限。
入弯的时候,他提前十米,松油。不是一脚踩死刹车,是轻轻带一点,让车身,在红土上,稳稳地转过来。
出弯的时候,他不急着全油。先给三成,等轮胎咬住,再加到五成,最后,才全油。
一步一步。稳。
他能感觉到,轮胎,在红土上,地咬。不是咬住,是飘。飘在红土粉上,像一块,在水面上漂的木头。
最后一个赛段结束。
计时板出来——
特瓦拉,这个赛段,比江天,快了四秒。
可总积分——江天,还是,领先,两分。
成了。皮埃尔在电台里说,这两分,咬住了。
咬住了。江天说。
巴拉圭站,皮埃尔说,你冠军。总榜,你第一。
你今天,皮埃尔说,开得,一点都不像江天。
像啥?
像一个,皮埃尔说,要回家的,男人。
江天坐在车里,笑了一下。
他说,我要回家。
领奖台。
江天站在最高处,特瓦拉在他旁边——第二。
特瓦拉举着奖杯,看了江天一眼,说了一句:
你今天,让了我。
我没让你。江天说。
你没追我。
我没追你,是因为,江天说,我不需要追。
你不需要?
两分,江天说,够了。我今天,要是跟你玩命,万一我爆个胎,万一我翻个车——我丢的,不是两分。
我丢的,是,回家的路。
特瓦拉看着他,半天,点了点头:
你变了。
我没变。江天说,我只是,知道,啥,比冠军,重要。
领奖台下来,伊万走过来了。
爆胎之后,他今天,慢点开,完赛了。
他站在江天面前,半天,说了一句生硬的中文:
我今天,完赛了。
完赛就好。江天说。
你的红土滑行,伊万说,我学会一半。
哪一半?
放胎压。伊万说,我放低了。没爆胎。
另一半呢?
听声。伊万说,我还听不出来。
那你回去,江天说,找条红土路,自己跑两圈。多听。
还有,江天说,下回放话,先跑两圈。
伊万脸,又红了。他点了点头,没说话,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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