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预产期前那一周的决定（1/2）

日本站，结束。

皮埃尔在服务区，把积分表，贴在墙上。

江天站在表前面，看着——

第一名：江天。第二名：特瓦拉，差五分。第三名：伊万，差二十一分。

五分。皮埃尔说，你领先特瓦拉，五分。

腾冲一站，他说，跑完，这个赛季，就结束了。

一站，定总冠军？江天问。

一站，定总冠军。皮埃尔说，特瓦拉要是在腾冲，拿冠军，你没拿——他就反超你。

那我呢？

皮埃尔说，只要，别退赛，稳稳完赛——这个冠军，就是你的。

哪怕，他说，你拿第二。

江天点了点头。

可就在这时候，任莹莹的产检报告，出来了。

医院在名古屋，医生是个日本老太太，拿着超声图，跟任莹莹，叽里呱啦说了一通——翻译在旁边，翻给江天听：

医生说，孩子，一切正常。

就是——

就是啥？

就是，预产期，翻译说，就在，这礼拜。

这礼拜？江天说，腾冲站，不也是这礼拜？

翻译说，医生说，预产期，就卡在，腾冲站，那两天。早两天，晚两天，都算正常。

江天拿着产检报告，站在医院门口，半天，没说话。

这礼拜。

腾冲站，这礼拜。

任莹莹，可能，就在这两天，就要生了。

医院门口，风，吹过来，带着日本秋天的凉意。远处，有鸟，叫了一声，又停了。近处，有树，叶子，黄了一半。

江天手里，攥着那张超声图。图上，一团模糊的影子，看不出哪儿是哪儿。但他知道，那里面，是他的孩子。

他抬头，看着天。天，蓝的。云，白的。远处，有飞机，飞过去，留下一道白线。

回酒店，车队的人，全在。

酒店房间里，灯，开着一盏，暖黄。桌上，摆着积分表，笔，还有半杯水。窗外，是名古屋的夜景。远处，有高楼，亮着灯。近处，有树，黑黢黢的。

皮埃尔把积分表，往桌上一放：

江天。

你确定，皮埃尔说，要跑？

我确定。

你媳妇，皮埃尔说，预产期，就在那一周。

我知道。

她要是，在你比赛的时候，要生——

她生她的。江天说，我跑我的。

江天！皮埃尔，第一次，提高了声音，这不是跑不跑的事！这是——你媳妇，要生了！

我知道！江天也提高了声音，我知道她要生了！

房间里，安静了。

老王端着汤，从厨房出来，打圆场：

江天，你坐下。咱慢慢说。

江天坐下了。

你媳妇，老王说，现在，几个月了？

七个多月。江天说。

七个多月，老王说，早产，不稀奇。万一，腾冲站，她提前发动——你在山上，开赛车，你能回来？

我——

高黎贡山，老王说，你那赛道，在山上。山下，到医院，开车，两个小时。你在山上，接到电话，你下来，两个小时。你媳妇，等得起？

江天，没说话。

那你，老王说，到底，跑不跑？

江天回头，看了一眼任莹莹。

任莹莹坐在窗边，一直没说话。她手里，攥着那个产检报告。

莹莹，江天说，你说。

任莹莹，抬起头：

我啥也不说。

你说。

我说，任莹莹说，你跑。

你——

我让你跑。任莹莹说，这冠军，你咬了一整年。从智利，到巴拉圭，到日本——你一站一站，咬到今天。

你要是，为了我，退了——她说，你这辈子，心里，都有个疙瘩。

我不想，她说，我儿子，以后问我，妈，我出生那年，我爸冠军了吗？

我咋说？她看着江天，我说，你爸，为了陪你出生，把冠军，让了？

江天，她说，我不缺你陪这两天。我缺的是——你把冠军，拿回来。

孩子出生，她说，你拿冠军。双喜。

房间里，又安静了。

皮埃尔看着任莹莹，半天，问：

你真这么想？

我真这么想。任莹莹说。

那你，皮埃尔说，怕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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