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师父与对手(1/2)
晚上,酒店房间。
江天和任莹莹,坐在电视机前——电视里,正在播特瓦拉的专访。
酒店房间里,灯,开着一盏,暖黄。窗外,是名古屋的夜景。远处,有高楼,亮着灯。近处,有树,黑黢黢的。
任莹莹靠在江天肩膀上,手里,抱着一个枕头。她的肚子,已经显怀了——六个月,挺得老高。
江天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冒着热气。他喝了一口,看着电视。
主持人,是个金发的欧洲女人。她坐在特瓦拉旁边,问:
特瓦拉,这个赛季,你跟江天,争了一整年。你怎么评价他?
特瓦拉想了想,说了一句:
他是我师父。
主持人愣了一下:
师父?
特瓦拉说,师父。
我跟他,特瓦拉说,头两年,是对手。
那时候,我觉得,他就是我夺冠路上,一个,挡路的人。
我在赛道上,超他,他不让。他在赛道上,超我,我不让。我们俩,每次分站,都咬到最后一个赛段。
有一次,特瓦拉说,在芬兰,我跟他,并排冲线。两个人,在车里,都摇头。
为啥摇头?主持人问。
因为,特瓦拉说,我们都知道,对方,跟自己,一样强。
那时候,我恨他。特瓦拉说,真的恨。他在,我就拿不到第一。
后来呢?主持人问。
后来,特瓦拉说,有一次,在智利。他开——雾里,五米看不见东西,他闭着眼开。
我在后面,跟他。
那时候,我忽然明白了——这个人,他不是在跟我争。
他是在,跟路,争。
雾也好,雨也好,红土也好,窄巷也好——路越难,他越兴奋。
我在后面跟着他,我学到的,不是怎么开车。
是,怎么,不怕路。
所以,你叫他师父?主持人问。
特瓦拉说,他没教我开过车。
可他,他说,用他开车的样子,教了我。
教我,别怕死。教我,别怕输。教我,路越难,越要,全油。
那你们,现在,还是对手吗?
特瓦拉说,最好的对手。
最好的对手?
特瓦拉说,一个车手,一辈子,遇不到几个,能追着你,咬你一整年的人。
他追我,我追他。我们俩,把彼此,逼成了,现在的样子。
要是没有他,特瓦拉说,我今年,开不出这个水平。
要是没有我,他说,他也,开不出。
酒店楼下,车队的人,也在看。
李力蹲在角落里,手里捧着一碗老王煮的汤,电视里,特瓦拉说他是我师父——
李力了一声,没说话。
力哥,克莱顿凑过来,你听见没?那欧洲老头儿,说江哥是他师父。
听见了。李力说。
你不乐呵?
乐呵啥。李力说,他叫不叫师父,江哥,都是江哥。
那你,克莱顿说,觉得江哥,是特瓦拉的师父不?
李力想了想:
不是师父。
那是啥?
李力说,把他逼到这份上的人。
车手这行,他说,最好的师父,不是教你开车的。是,跟你咬到最后一个赛段的。
老王在旁边,端着汤勺,插嘴:
对。当年,江天在横店,送外卖,我就知道,这孩子,以后,得有个,跟他咬一辈子的人。
那时候,我哪知道,老王说,跟他咬一辈子的,是个欧洲老头儿。
皮埃尔坐在沙发上,推了推眼镜,没说话——他在算,腾冲站的积分,怎么咬,最稳。
电视里,主持人问:
那,最后一站,中国腾冲,你还有机会吗?
特瓦拉笑了一下:
几成?
三成。特瓦拉说,他领先我五分。腾冲,一站定冠军。
我有三成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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