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师父与对手（2/2）

那你怕吗？

怕啥？特瓦拉说，我都跟他，争了两年了。

最后一站，他说，我要去，腾冲，跑一趟，他的路。

跑完，他说，输了，我认。赢了，是我赚的。

江天坐在电视机前，半天，没说话。

任莹莹看了他一眼：

咋了？

这老头儿，江天说，在电视里，说我是他师父。

你不乐意？

我乐意。江天说，我就是，有点，不习惯。

不习惯啥？

我跟他，江天说，咬了两年。每次他在我前面，我就想，超他。每次我在他前面，我就想，别让他超。

咬了两年，他说，他在电视里，说我是他师父。

那你，任莹莹说，咋回？

江天拿起手机，翻了翻——皮埃尔已经，把他的回应，发出去了。

手机屏幕上，一行字：

下站腾冲，我请你，喝中国的茶。

江天看着那行字，笑了一下。

皮埃尔，他说，替我回了？

替你回了。任莹莹说，你下午，在车里，说过这句话。

我说过？

你说过。任莹莹说，你说，特瓦拉这老头儿，跟我咬了两年，不容易。下站腾冲，跑完，我请他，喝一杯。

喝啥？江天问。

喝茶。任莹莹说，你说，中国的茶。

我咋说的？

你说，任莹莹学着他的口气，茶这玩意儿，比咖啡，耐品。他跟我咬了两年，得用耐品的东西，招待。

江天笑了：我真这么说的？

真的。

电视里，专访结束了。

特瓦拉站起来，跟主持人握手。临走，他回头，对着镜头，说了一句：

腾冲，见。

江天坐在电视机前，看着那两个字——。

他想起，三年前。

三年前，他在横店送外卖。那时候，他不知道，有一天，他会站在世界拉力赛的领奖台上。

他更不知道，有一天，一个欧洲老头儿，会在电视里，说他是师父。

莹莹。

你说，江天说，我这一路，走来，值不值？

值不值？

江天说，退役三年，送外卖，被人看不起。然后，回来，从零开始，一站一站，咬到今天。

值吗？

任莹莹靠在他肩上：

你说呢？

我说，江天说，

为啥？

因为，江天说，今天，我有媳妇。我有儿子。我有，一个，在电视里，说我是师父的，对手。

这些东西，他说，我当年，退役那年，做梦，都梦不着。

夜，深了。

任莹莹睡着了。

江天躺在她旁边，看着天花板——

腾冲。他自言自语。

最后一站了。

跑完这一站，他说，我就，把冠军，带回家。

带回家，给我媳妇。

带回家，给我儿子。

他说，给那个，在电视里，叫我师父的，老头儿。

喝杯茶，他闭上眼睛，轻声说，算，我谢他，咬了我两年。

也谢这一路，他说，没白跑。

窗外，名古屋的夜，静了。雨，停了。月亮，照在街道上，湿漉漉的。远处，有一声车喇叭，嘀——地响了一下，又安静了。

江天，躺在那儿。任莹莹，在他旁边，呼吸均匀。他，闭上眼。

腾冲。最后一站。他，要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