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高黎贡山里的回家路（1/2）

飞机落地，昆明。

江天出了机场，吸了一口气——

到家了。他说。

任莹莹在旁边，挺着肚子，点了点头：

嗯。到家了。

从昆明，租了一辆车，往腾冲开。

一路往西，海拔，一点一点，往上爬。山，一座一座，从窗外，退过去。

车开了半天，前面，出现了一座山。

那山，高得，山顶，插在云里。半山腰，绕着一圈云。

那就是，高黎贡山。皮埃尔在副驾，翻着路书。

江天把车，停在路边，下了车。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座山——

山，是绿的。深绿，浅绿，一层一层，从山脚，堆到云里。云，是白的，绕在半山腰，像一条，围脖。

这山，江天说，比龙游的，高。

龙游，皮埃尔说，是你老家。

江天说，我十七岁，第一次开拉力，就在龙游。

那时候，他说，我啥也不懂。就觉得，开车，快，就行。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座山，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龙游。

十七岁，第一次，站在发车线上。手心，全是汗。领航员在旁边，念路书，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就想着，踩油门。

想起环塔。

沙漠里，太阳，晒得人脱皮。车，陷在沙子里，他跟李力，用手，刨了两个小时。那时候，他想，我江天，要是能活着出去，以后，再也不开沙漠了。

可后来，他还是开了。

想起横店。

横店的大街小巷，他开着电动车，一天跑三百单。哪条巷子近，哪个红绿灯短，哪栋楼电梯慢——他全记在脑子里。

那时候，他以为，他这辈子，就是个送外卖的。

江天。任莹莹在车里，喊他，上车吧。山风大。

江天上了车。

车，接着往山里开。

路，是盘山公路。绕着山，一圈，一圈，往上盘。云，从车窗旁边，飘过去。

窗外，山，是绿的。深绿，浅绿，一层一层，从山脚，堆到云里。树，是柏树，叶子，尖的，在风里，地响。远处，有一只鹰，在天上，绕了一圈，又落了。

风，从车窗里灌进来，带着松针的香味。空气，凉。每吸一口，肺里，都像被洗过一遍。

江天握着方向盘，慢慢开。他不是在比赛，他是在，回家。

这路，江天说，跟我送外卖的路，像。

任莹莹问。

江天说，送外卖，也是，绕着楼，一圈，一圈。哪栋楼，在哪个弯后面，我闭着眼，都知道。

那这山，任莹莹说，你也能，闭着眼开？

不能。江天说，这山，比楼，大。

车，进了山。

山里，是雨林。树，高得，看不见天。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一块一块，洒在路面上。

空气，湿的。吸一口，肺里，全是草木味。

这就是，皮埃尔说，赛道。

雨林，海拔爬升，连续发卡，泥泞，滑坡，悬崖无护栏。

你之前说，江天说，这站，是龙游两倍难。

两倍。皮埃尔说，还不止。

江天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下了车，蹲在路边，抓了一把土——土，是湿的，黑的，一捏，能捏出水来。

这土，他说，一下雨，就成泥。

皮埃尔说，天气预报，明天，有雨。

雨战。江天说。

雨战。皮埃尔说。

傍晚，车队进了腾冲县城。

县城不大，一条主街，两边，是客栈，饭馆。街上，挂起了旗子——红色的旗子，上面印着WRC的标志。

这地方，江天说，比我想的，热闹。

新站。皮埃尔说，中国第一次办。全城，都等着呢。

车，停在客栈门口。江天下来，刚要搬行李——

街上，已经有本地人，认出他来了。

一个老大爷，端着茶缸子，从对面饭馆出来，盯着他看了半天：

你是——那个，赛车的？

我是。江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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