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勘路上那几个年轻人（1/2）

勘路日。

wRc的规矩，正赛前一天，每个车手，开工作车，把赛道，慢慢跑一遍。记路书——哪个弯，几挡，弯心多宽，外面是啥。

江天开着工作车，车上，坐了三个人。

副驾，领航员。

后座，周小北，克莱顿。

周小北是孙航训练营第二期的孩子，十九岁。克莱顿是去年欧洲青年赛升上来的，二十一岁，中文口音，半中半洋。

江哥，克莱顿系着安全带，这就是，高黎贡山？

这就是。江天说。

我在电视里，克莱顿说，看过山。

电视里，江天说，看不出险。

车，慢慢，上了山。

雨林，从两边，压过来。路，是单车道。左边，是山壁。右边，是悬崖。悬崖外，是云。

周小北趴在车窗上，看着右边——

江，江哥，他声音，有点抖，这，这

江天说。

云

江天说，几百米。

周小北，地一下，把脑袋，缩了回来。

怕了？江天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不，不怕。周小北说。

不怕，你缩啥？

周小北说，我就，想看清楚。

克莱顿在旁边，乐了：小北，你第一次上真山？

周小北说，我在训练营，开的，是平地。

那你，克莱顿说，今天，长见识了。

车，慢慢，往前开。

江天边开，边跟后座两个孩子，说：

看见前面那个弯没？

看见了。克莱顿说。

那弯，叫，发卡弯。江天说，一百八十度。弯心，是个，塌方点。

塌方点？

江天说，上个月，这地方，塌过一次。石头，滚下来，把路，埋了。组委会，清了三天，才清出来。

那明天，克莱顿说，要是再塌？

再塌，江天说，就看谁，命大。

后座，安静了。

窗外，山，是绿的。深绿，浅绿，一层一层，从山脚，堆到云里。树，是柏树，叶子，尖的，在风里，地响。远处，有一只鹰，在天上，绕了一圈，又落了。

风，从车窗里灌进来，带着松针的香味。空气，凉。每吸一口，肺里，都像被洗过一遍。

江天握着方向盘，慢慢开。他不是在比赛，他是在，勘路。他要把每一个弯，每一块石头，每一个塌方点，都记在脑子里。

我跟你们说，江天说，这站，为啥，难。

为啥？

第一，雨林。江天说，树，把天，遮了。你看不见太阳。你不知道，几点了。

第二，海拔。江天说，山上海拔，两千。你开几圈，喘。车，也喘。

第三，雾。江天说，这山的雾，说来就来。雾一起来，五米，看不见。

第四——他顿了顿，悬崖。

悬崖，没护栏。

车，开过一个弯。江天，停了。

下来。他说。

四个人，下了车。

江天站在弯心，蹲下来，抓了一把土——

你们摸。

周小北，伸手，摸了摸——

土，是湿的。一捏，一团。一松，散。

这土，江天说，干的时候，硬。下雨的时候，软。

明天，预报，有雨。

雨一下，他说，这土，就成，泥巴。车，开上去，轮子，抓不住。

那咋办？周小北问。

咋办？江天说，到时候，就看，你敢不敢，给油。

给油，他说，车就打滑。打滑，你就回方向。回对了，过去。回不对——

他指了指，右边，悬崖外的云：

就下去了。

周小北，半天，没说话。

克莱顿，蹲在江天旁边，问：

江哥。

克莱顿说，第一次，开这种路，怕不怕？

江天说。

你也怕？

咋不怕。江天说，我第一次，上龙游的山，十七岁。开完，下车，腿，软了。

那你，克莱顿说，后来，咋不怕的？

后来，江天说，开多了。

开多了，就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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